林槊忍着笑,伸手戳了戳儿子那因为生气而绷紧的小后背:“还气呢?爹亲你那是喜欢你。谁让咱们凤哥儿这么可爱这么聪明招人疼呢?”
他就看见那小身子咕蛹了一下,小屁股往前挪了挪,一副“莫挨老子”的嫌弃样儿,可那侧对着他的小脸蛋上,嘴角却悄悄咧开一点,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,分明是笑了。
哎呦喂!林槊心里乐开了花,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好玩!
不过他可不敢真笑出声,再逗就真逗急眼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换了个话题:“对了,你让爹查的秦大的事儿,有结果了。你交代的事,爹可一点没敢马虎。”
林楠没吭声,但小耳朵明显动了动,小脑袋也微微偏转过来一点。
林槊假装没看见,自顾自叹了口气:“唉,看来是没人想听啊……算了,时辰不早,爹该去巡营了。”
“要听要听!”林楠立马绷不住了,转过身来,抓着他的袖子,仰着小脸急道,“要听要听!凤哥儿要听!”
林槊心里得意,面上却拿乔,抱着胳膊:“那……你得先叫声好听的。”
林楠眨巴眨巴大眼睛,能屈能伸的本事一流,甜滋滋地开口:“爹!我最喜欢爹了!爹是全世界最好、最厉害、最英俊的爹!”
这一连串马屁拍得林槊通体舒泰,他满意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瓜:“这还差不多!”
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副将默默移开视线。
得,这父子俩,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哄谁。
秦大的故事并不新鲜,甚至有些老套,却浸满了小人物的血泪。
秦大的父亲原是军中一名老实的队正,因妻子貌美,被同僚盯上。
对方设计害死了秦父,又以“照料兄弟遗孀”为名,行玷污之实。
事后,更拿秦家几个年幼的孩子作要挟,逼得秦母不得不屈从。
郁结于心,不过半年,秦母便病逝了,留下秦大带着更小的弟妹苦苦挣扎。
那人之所以没对孩子们下死手,一来是笃定几个半大孩子翻不起浪,二来也是怕做得太绝,激起同袍公愤。
可秦大突然得了金子,他被林楠青睐的事就瞒不住了。
那人心慌了。若真让这小子攀上小公子,或者引起都督注意,旧事重提,他还能有好下场?
好在,林楠与秦大约定的是三天后见面。
这或许是小公子心善,给秦大时间安置家小,却也给了他们动手的可能——只要在三天内让秦大“消失”,一个一岁多的孩子,能记得多久?
然而,秦大竟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,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硬是撑过了三天,带着一身伤,准时出现在了林楠面前。
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运气,保住了自己的命,可他的弟弟妹妹,却没能在这场祸事中活下来。
林槊把事情删删改改,剔除掉不适合告诉小孩子的,尽量用直白的话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这样对袍泽下手的人,爹可以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