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文萱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,她强行压下那股陌生的躁动,试图找回理智:“你……多大了?”
林楠看过来,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,像被水洗过,显得格外清澈:“快二十了。”
何文萱:“……”
她没忍住,屈起手指,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额头,没好气道:“说实话。”
林楠捂着被敲的地方,带着几分委屈,老老实实改口:“……十四。”
“我十七。”
这世道,男大女小才是常理,她比他还大三岁,这总能让他知难而退了吧?
谁知林楠只是眨了眨眼,带着鼻音唤道:“姐姐。”
何文萱:“!!!”
好、好乖!
心里尖叫,她面上绷得更紧,努力严肃:“婚姻大事,绝非儿戏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方才的话,你可以收回,我就当没听过。”
林楠站直了些,目光坚定地回望她:“绝不反悔。”
何文萱定定看了他两秒,愉悦的笑了。
“好!”她干脆利落地应下,她本就是这般爽利的性子,既然认清自己的心意,便没有半点忸怩,“你父母是做什么的?家在何处?看何时方便,我上门拜会。”
她说得无比自然,全然不觉得由女方主动提出拜访、乃至议亲有何不妥。
自幼被祖父当男儿教养,纵得她胆魄过人,行事只问本心,不拘俗礼。
她觉得既然自己年长,心意又明,理应由她主动。
更何况……
她目光掠过林楠身上虽整洁却仅是细棉布所制的衣裳,并无多余佩饰。
想来应是家境尚可的寻常富户。
而她是谁?
潭州都督何韬的亲孙女!
家世显赫,文武双全。
除了年纪稍长,她自认条件无可挑剔。
年纪大些怎么了?
那是她眼光高,瞧不上那些庸碌纨绔,绝非嫁不出去!
既然她看上了眼前这小孩儿,那这小孩儿就是她的了。
只盼他父母能识趣些,莫要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波折。
然后就听面前的小孩儿道:“我父亲为官,家在青州。姐姐什么时候上门提前说一声就行。”
青州啊——
已经明确竖起反旗的青州官员,何文萱安慰自己,问题不大。
反正他们何家本来对那龙椅上的人也未必有多忠心,如今这世道,更是自有盘算。
随即坦然自报家门:“我祖父是潭州都督何韬,我名文萱,行三。” 说话间,她留意着林楠的反应。
却见少年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,并无寻常人听闻都督名号时的惊异或谄媚。
何文萱心中反而更添几分满意:不愧是她看上的人。
略一思忖,便干脆道:“既如此,七日后,我上门拜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