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病弱的嫡次子30(2 / 2)

说完就看见林楠惊讶的看着她。

何文萱懊恼的想锤头,她在说什么啊?

明知道林楠母亲自几年前身子就不大好了,一直缠绵病榻。这次婚期赶得这样急,也是因为他母亲想早些看到他们成家。

“呃,我是说,无论如何,你母亲是真心疼爱你的。不像我母亲……她从小便厌恶我,无时无刻不在贬低我、打击我。”

啊——我是要说这个吗?

秃噜完何文萱就想咬舌头,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

而且她明明最不愿意提及这件事,谁能坦然接受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讨厌?旁人的同情也会让她觉得羞辱愤怒!

林楠听完,满是心疼与愤慨:“怎么会?天底下怎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?这也……太过分了!”

可是,林楠是不一样的。

她现在无比确认这一点。

看着少年因为气愤和心疼而含泪的眼睛,何文萱突然觉得好委屈。

“因为她觉得,是怀了我,父亲才战死沙场。是我……克死了父亲。”

“胡说八道!” 林楠果然更加生气,“简直是荒谬绝伦!”

“是荒谬。” 何文萱释怀的笑了笑,“我祖母后来告诉我,父亲去世后,母亲本是可以选择另嫁的。”

“但因为怀了我,我是父亲唯一的血脉,祖父祖母希望母亲能生下我。他们承诺,母亲之后改嫁,会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,留在何家也保她后半生无忧。母亲答应了。”

“可是母亲生我时难产,伤了根本,再也无法生育。她只能留在何家,然后将所有的不甘和怨恨,都归咎于我。”

“她不肯承认她的不甘和怨恨,所以到处说我克父克母。理直气壮的折磨我。”

姐姐……” 林楠满身无措,不知该如何安抚她。

何文萱专注地看向他,甚至带着点隐秘的期待——她的少年,会如何哄她?

只听林楠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大哥,对我也很不好。我到现在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”

他抬起眼,眸子里是迷茫和受伤:“明明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。我们本该是最亲近的。”

不确定的猜测:“也许……是因为我们早年不在一起生活?我在青州,他在京城,隔着千山万水……”

说到这里,林楠的沮丧几乎要溢出来,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指尖:“可是,我有很努力地给他写信啊。写了那么多,那么厚……我把我生活中所有有趣的事、想念的事,都告诉他。”

“从我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开始,我就特别特别期待能见到他,觉得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,尾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,那是被至亲无缘无故厌弃的委屈与不解:“可他……就是不喜欢我。甚至,我能感觉到,他厌恶我。姐姐,我到底……做错了什么?”

何文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又酸又疼。

她伸出手,捧起林楠低垂的脸,强迫他看向自己。目光坚定而温柔:

“林楠,你听着,你什么都没有做错。他不喜欢你,厌恶你,那是他的问题,是他不配拥有你这样好的弟弟。”

她顿了顿,许下郑重的承诺:

“我会永远喜欢你,永远陪着你。你缺失的那份手足亲情,我来补。”

林楠怔怔地看着她,似乎在仔细辨认她话中的真意,带着一丝不安的求证:“永远喜欢我,永远陪着我?无论……发生什么?”

“无论发生什么!” 何文萱斩钉截铁,如同立誓。

林楠眼中的阴霾瞬间被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。

“嗯!那我不难过了!姐姐也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?我也永远陪着你,我做你的家人,最亲最亲的家人。”

看着他被安抚后重新亮起来的眼眸,何文萱心中最后一点郁气也奇异地消散了。

她轻轻摇头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:“我不难过。”

这是真话。

因为和林楠的谈话,让她突然想通了——她的母亲钱慧,为何要以那种扭曲的方式对待她。

理由荒唐得令人难以置信:因为母亲“爱”她,“重视”她或者说,母亲需要通过她,来确认自身的存在与价值。

她是母亲留在何府唯一的理由、唯一的血脉羁绊、唯一可以完全“属于”母亲并施加影响的人。

母亲通过不断贬低她、打击她、让她难过痛苦,来验证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——看,我的话能让你受伤,能让你在意,能牵动你的情绪。

这证明了我是重要的,我对你是有影响力的。

这种病态的互动,成了母亲获取安全感和存在感的畸形方式。

多么荒谬又可悲的逻辑!

就像刚才,她对林楠说出心中的伤痛,竟然隐秘的是想看他是否会慌乱,是否会急切地安抚,以此来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。

我们……不愧是母女啊。

何文萱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。

这样扭曲自己,这样并不全然光明磊落的自己,如何配得上眼前这个赤诚的少年?

她得为他做点什么。

那个刚刚被提及的,让她的少年伤心的大哥——林承佑,在她心中瞬间被标记上了极度的厌恶。

这不仅仅因为他伤害了林楠,更因为他被提及时与钱慧产生了捆绑。

她做不到对钱慧出手,所有的厌烦,恨意,被加倍地、毫无保留地,转移到了林承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