甩棍砸在骨头上，闷闷的，像砸在沙袋上。
小狗倒在地上，腿还在蹬，血从头上流出来，淌在地上，把棕色的毛染成深红色。
吴晓鹏站起来，把甩棍丢在地上，然后等着狗主人的到来。
他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一丁点慌张都没有。
“小宝！小宝！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花坛那边传来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跑过来，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运动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跑到跟前，愣住了。
她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小狗，看着那滩血，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吴晓鹏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。
那表情来得很快，很自然，像排练过。
“阿姨，您的狗要咬我。”吴晓鹏指着地上的小狗，“它突然冲过来，吓死我了。我怕狗，从小就怕。我拿棍子赶它，它还要咬……”
“不可能！小宝从来不咬人！”女人蹲下来，想摸那只狗，手伸出去，又缩回来。
血太多了，她不知道该碰哪儿。
吴晓鹏往王山那边看了一眼。
王山站在那儿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王林也是。
吴晓鹏又看向那个女人，声音很诚恳：“阿姨，您不信问他们，他们看到的。您的狗没拴绳子，突然就跑过来要咬我。”
女人抬起头，看着王山和王林。
王山点了点头。
王林也点了点头。
他们俩个也很无奈，吃吴家的饭，总不能砸吴家的饭碗吧。
女人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看着地上那只还在喘气的小狗，又看着吴晓鹏那张年轻的、带着歉意的脸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小宝从来不咬人，她养了五年，它连叫都不怎么叫。
可是……可是身边目击的人也这么说。
她蹲在那儿，手足无措。
吴晓鹏指了指头顶：“阿姨，那边有监控。您可以去查，您的狗真的没拴绳子。”
好像是在证明他说过的话。
女人抬起头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墙角果然有个摄像头，黑色的，对着这边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地上那只狗。
它已经不动了，眼睛半睁着，舌头耷拉在外面，血还在流。
“阿姨，先送宠物医院吧。”
吴晓鹏的声音很轻，像在安慰她，“晚了来不及了。”
女人抱起那只狗。
血蹭到她衣服上，她也不管，抱着就往小区外面跑。
跑了几步，鞋掉了，她没回头，光着一只脚继续跑。
吴晓鹏站在那儿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他弯下腰，捡起地上的甩棍，指腹在棍身上慢慢摩挲。
他转过身，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王山和王林跟在后面，谁也没说话。
走到楼下，吴晓鹏停下来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阳光很刺眼，他眯着眼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。
鞋面上溅了几滴血，已经干了，变成暗红色的小点。
他用鞋底蹭了蹭地面，把那几个小点蹭掉了。
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电梯门开了，他站在里面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很平静。
忽然，他邪魅笑了一下，电梯门也随之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