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达沃斯的清晨,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陈默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,走出酒店专车,指尖还残留着机舱内干燥的空气——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让他暂时脱离了国内矿区的尘土与阴霾,却没能卸下心头的重压。
作为分管工业的常务副省长,他此次代表中国出席“国际稀土资源与可持续发展高端对话会”,表面是参与全球稀土定价权博弈,实则是要在国际舞台上,与那个国内始终抓不到实锤的对手正面交锋。
论坛会场设在一栋临湖的高端会展中心,落地窗外是碧绿的湖水与皑皑雪山,场内却弥漫着无形的硝烟。
各国矿业巨头、政府代表、金融大鳄齐聚一堂,西装革履的人们端着香槟穿梭交谈,每一句寒暄背后,都藏着利益的算计与权力的角力。
稀土作为高科技、军工领域的“工业维生素”,谁掌握了定价权,谁就握住了全球相关产业链的命脉,这场对话会,就是各方争夺话语权的核心战场。
陈默刚走进会场,就被一双锐利的目光锁定。
不远处的贵宾区,一个身材微胖、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正被一群金发碧眼的国际高管簇拥着,谈笑风生,正是国兴矿业董事长龙振海。
他身着定制西装,手腕上戴着价值不菲的名表,胸前别着“中国矿业协会副主席”的徽章,举手投足间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张扬,与陈默印象中那个隐在幕后的“巨兽”形象截然不同。
这是陈默第一次见到龙振海本人。
之前无论是案卷里的照片,还是监控中的模糊身影,都远不及真人带来的压迫感——他就像一颗熟透的榴莲,外表光鲜,内里却藏着腐烂的果肉与尖锐的硬刺。
龙振海显然也认出了陈默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,便独自端着酒杯朝他走来。
“陈省长,没想到能在这里碰面。”
龙振海主动伸出手,语气热络,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赣南矿区的事,我略有耳闻,辛苦你了。不过矿业开采难免有意外,龙某在这里替国兴的员工,谢谢你的妥善处置。”
陈默抬手与他轻握,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,随即迅速收回:
“龙董事长客气了。处置事故、维护公共安全,是我的职责。
倒是没想到,龙董事长作为矿业协会副主席,会亲自出席这场对话会,看来对稀土产业的未来,您很上心。”
他刻意加重“上心”二字,目光直视龙振海的眼睛,试图从中捕捉一丝破绽。
龙振海却丝毫不接招,哈哈一笑,转身指向场内的国际高管:
“国兴是国内稀土行业的龙头企业,自然要为行业发声。
你看,那边是澳大利亚力拓集团的总裁,那边是美国钼业的首席执行官,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。
稀土定价不是一国之事,得靠全球同行坐下来商量,才能实现‘可持续发展’,你说对吧?”
陈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果然看到那些国际矿业巨头正频频向龙振海点头示意,显然他们之间关系匪浅。
他心里清楚,龙振海的优势正在于此——多年深耕国际市场,积累了庞大的人脉网络,靠着走私稀土、同位素交易积累的巨额财富,在国际矿业圈游刃有余,甚至能影响部分国际定价规则。
而自己,在国际舞台上几乎毫无根基,只能靠着“中国代表”的身份和国家利益的背书,与这个老谋深算的对手周旋。
“龙董事长说得有道理,可持续发展确实需要全球合作。”陈默语气平淡。
“但合作的前提,是公平、公正、合法。如果有人借着‘合作’的名义,干着走私资源、污染环境、危害国家安全的勾当,那这样的‘可持续’,不要也罢。”
龙振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:
“陈省长这话,话里有话啊。不知道龙某能不能理解为,你是在怀疑国兴的经营合法性?”
他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,“这里是国际场合,说话要讲证据。国兴作为央企背景的企业,每一笔业务都合规合法,经得起任何调查。
倒是陈省长,赣南矿区的事还没彻底了结,就跑到达沃斯来,不怕国内有人说你‘不务正业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