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温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仿佛事不关己:“那不是正好?我走了,也不碍着你们继续过这安逸日子。又没让你们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这不一样!”又一个声音响起,语气更加急切,“你是和铁群岛那边联系最多的人!你是‘海兽之主’、‘海骸冠冕’攸伦大人亲自指定的盟主!没有攸伦大人发话,我们……我们谁敢坐那个位子?”这话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恐惧,他们畏惧的不仅是艾德温,更是他背后那尊沉默的庞然大物。
“那还不容易?”艾德温嗤笑一声,嘲笑他们的怯懦:“你们自己去派克城,找‘海兽之主’攸伦大人,或者去跟现在掌管这边事务的‘海之恐怖’巴尔夫大人说去呗。”
提议的海盗船长顿时语塞,脸色发白:“这……”去找那两位以铁血著称的大人物?他们还没这个胆子。
“海骸之冠”如今的高度,足以让任何人都恐惧。
看着众人畏缩的神情,艾德温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也沉了下来,叹道:“其实,兄弟们,我们能在石阶列岛这一隅偏安,靠的是什么?是我们自己的刀快,还是我们船多?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刀般刮过众人,答案不言自明。
“靠的是铁群岛联军的支撑!”艾德温自问自答,声音提高说道:“说实话,这两年,我们虽然表面上还挂着‘海盗联盟’的招牌,独立自主,但哪一次大的行动,不是听从‘海之恐怖’巴尔夫大人的安排?我们早就是他事实上的附属了!既然这样……”
他再次停顿,抛出那个石破天惊的建议:“为什么不考虑干脆一点,直接成为铁群岛联军的一部分,名正言顺地永久受他的保护呢?把‘海盗’这顶帽子,彻底摘了!”
“可以……可以这样吗?”有人颤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,也带着一丝渴望。
“当然可以!”艾德温的回答斩钉截铁,充满了蛊惑力,嘿嘿笑道:“我们主动投靠,带着我们熟悉的海域、我们的船和我们自己,他们哪有不同意的道理?他们有拒绝的理由吗?”
洞窟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,但这次不再是惊愕,而是激烈的内心权衡。
有人犹豫,目光闪烁;有人沉默,低头沉思;但大半的人,在短暂的交头接耳后,开始缓缓点头,表示附和。安逸与生存,终究比虚无的“独立”更具吸引力。
艾德温·拉米雷斯看着这一幕,知道时机已经成熟。
“既然这样,”艾德温朗声说道,做出了他作为盟主的最后一个决定:“在我临走之前,我会亲自与‘海之恐怖’巴尔夫大人商议。从今以后,石阶列岛海盗联盟,正式解散!而我们所有人,都将成为铁群岛联盟的一部分!”
灰绞架岛的海岸线上,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巨兽的骸骨,破碎的浪涛在岩缝间发出永无休止的呜咽。在这片被死亡与风暴眷顾的土地上,今日却迎来了一场注定改变狭海格局的仪式。
“海之恐怖”巴尔夫·葛雷乔伊屹立在岸边一块形似断头台的巨岩之上,身披沉重的海象皮斗篷,海风卷动他深色的须发,却撼不动他山岩般的身姿。
巴尔夫·葛雷乔伊的海王类伙伴,被称为“千眼”的恐怖海蜘蛛,静静立在他的身边。它山峦般的躯干上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近千只惨绿色的复眼,如同鬼火般明灭闪烁,无声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他冷漠的目光俯视着下方海滩上那群忐忑不安的前海盗联盟成员。
艾德温·拉米雷斯独自上前,在粗粝的砂石上单膝跪下,姿态放得极低。他仰起头,声音在海风的呼啸中依然清晰,充满了刻意表现的、毫无保留的恳切:
“尊贵的‘海之恐怖’巴尔夫大人!我,艾德温·拉米雷斯,谨代表石阶列岛全体愿意归附的兄弟,以最真诚的心,恳求您接纳我们!我们自愿放弃海盗的身份与盟约,将我们的船只、我们的刀剑、以及我们对这片海域的全部忠诚,尽数献予铁群岛联盟,献予葛雷乔伊家族!”
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请求,言辞恳切,仿佛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
巴尔夫沉默地听着,那沉默比海浪的咆哮更具压迫感。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艾德温,扫过他身后那些惴惴不安的海盗船长们,仿佛在衡量这些人的价值与忠诚。
令人窒息的等待后,巴尔夫终于向前迈出一步。“既然你如此诚心请求……”巴尔夫的声音如同礁石摩擦,低沉而充满力量,在海岸边回荡,“铁群岛,接受你们的效忠。”
他接过身旁铁民战士递来的一柄仪式战斧,用斧背在艾德温的左右肩头各轻点一下,郑重道:“从此刻起,石阶列岛海盗联盟,不复存在!你们,将受铁群岛律法庇护,亦须为葛雷乔伊的旗帜流血!”
没有欢呼,只有海风永恒的怒号。
但当巴尔夫宣布接纳的那一刻,石阶列岛持续多年的微妙平衡被彻底打破。
曾经的三足鼎立——铁群岛、海盗联盟、三女儿王国——已然倾覆。
如今这片纷争之海上,只剩下隔海对峙的两头巨兽:一边是整合了海盗力量、如虎添翼的铁群岛联盟,另一边,是必将因此震动并联合起来的三女儿王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