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如同重锤，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泰洛西代表下意识地转动着戒指，里斯总督的指尖在匕首柄上划动，密尔代表则不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。
“我怀疑，”古斯塔夫压低了声音，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冰锥，刺入每个人的耳膜，“这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障眼法！明面上大张旗鼓远征南方，暗地里，他们的刀锋真正所指，或许就是我们脚下的石阶列岛，甚至……”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三位代表惊疑的脸，“是我们三家本身！”
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众人心中潜藏已久的忧虑。三方代表几乎是齐齐点头，脸上写满了凝重。
“将军所言极是！”
“我们也一直有此担忧。”
“如此庞大的舰队，目标绝不可能单一！”
古斯塔夫看着他们的反应，知道共识已经达成。他缓缓直起身，双手按在桌面上，做出了现阶段最无奈也是最稳妥的决定：
“不过，在局势彻底明朗之前，我们不宜轻举妄动。铁群岛舰队主力已南下是事实，在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他们意图偷袭我们之前，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提前引爆冲突。目前，我们唯一能做的，就是保持最高警惕，加固防御。”
三位代表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最终都沉重地点头附和。除了加强戒备，他们此刻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古斯塔夫将军声音愈发沉重的说道：“另一件事，想必各位也已收到风声——石阶列岛的海盗联盟，已经正式解散，其残部与船只，尽数被铁群岛收编。诸位，对此有何看法？”
泰洛西的代表嗤笑一声，优雅地摆了摆手，仿佛在拂去一粒尘埃：“海盗联盟？那本就不是什么心腹大患。不过是一群有利则聚、无利则散的乌合之众。他们是死是活，是被收编还是喂了鲨鱼，与我们何干？他们的存在与否，从未真正影响过格局。”
里斯的代表阴鸷地点点头，指尖依旧停留在匕首上：“不错。关键在于那个‘海兽之主’攸伦的态度。只要他明确不与我们三城邦为敌，那些海盗是散是合，无关紧要。”
密尔的代表也低声附和，语气谨慎：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无关紧要？真的吗？”古斯塔夫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锐光毕露，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无奈，轻喝道：“诸位，请看清现实！铁群岛的势力，正在像藤壶一样，牢牢附着在石阶列岛的每一块礁石上，并且越来越庞大，越来越坚硬！先是军事威慑，如今又整合了熟悉本地海域的所有海盗！如果他们一直以这样的速度扩张、壮大下去，迟早有一天，我们三家都会被他们彻底从这片海域清除出去！就像清理由船底讨厌的附着物一样！”
他环视三人，一字一句地问道：“你们，难道就打算这样坐视不管吗？”
密室内再次陷入沉默，但这一次，沉默中酝酿的不再是被动的忧虑，而是主动的危机感。
泰洛西代表首先打破了寂静，他指节敲打着桌面，眼神变得阴沉：“将军所言在理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必须想办法限制他们，削弱他们。”
古斯塔夫问道：“如何限制？如何削弱？”
里斯的代表立刻接上说道：“他们的命脉在于贸易。我们可以联合起来，在商业上做文章。严格限制乃至禁止与我们势力范围内港口的进出口交易，特别是铁群岛急需的木材、麻绳、各类物资……掐断他们的补给和财路。”
密尔的代表沉吟片刻，补充道：“还可以借助外力。我们可以与布拉佛斯的铁金库一起向维斯特洛施压，派出使者前往君临，向铁王座陈述利害，强调铁群岛的过度扩张已经破坏了狭海的平衡，请求劳勃国王以七国之主的身份进行干预和制约。”
三个脑袋凑在一起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开始详细构想着如何从经济、外交多个层面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，试图捆住那头正在深海中急剧膨胀的钢铁海怪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焦虑与危险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