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民战士的战斗技巧与凶悍,远非这些养尊处优的护卫可比。斧光闪烁间,抵抗者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层层倒下,鲜血迅速染红了青石板地面,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,沿着石缝蜿蜒流淌。
战斗的喧嚣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者被弗洛伊德精准地一矛钉死在石柱上后,庭院内骤然陷入一种死寂,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鲜血滴落的嗒嗒声。
所有的阻碍已被清除。
在通往主堡大厅的最后几级台阶上,戴蒙德·约克孤身一人站在那里。
戴蒙德华丽的袍服上沾满了属下的血迹,头发散乱,手中紧握着一柄装饰过度的长剑。他那双眼睛死死盯住从铁民战士自动分开的道路中,缓缓走来的贾拉巴·梭尔,眼中布满了血丝,那血色之中,燃烧着绝望、疯狂与彻骨的怨恨。
“贾拉巴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声音嘶哑如同恶鬼。
贾拉巴·梭尔踏前一步,目光如炬,穿透庭院中弥漫的血腥气,直刺台阶上那个扭曲的身影。“是我!”他的声音不再温和,而是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沉痛与决绝,大喝道:“我说过,我会回来的!”
戴蒙德·约克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,那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彻底的疯狂。
“那又怎么样!!”戴蒙德嘶吼着,仿佛要将所有罪行当作勋章炫耀,“我背叛了你!我强暴了你的妹妹!我杀光了所有追随你的族人!那又怎么样!!这些年,我享尽了荣华,快活够了!来啊!杀了我!给你那可怜的妹妹和死鬼族人们报仇啊!”
每一句叫嚣,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剜在贾拉巴的心上。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但眼神却在极致的愤怒中沉淀出一种可怕的冰冷。
“我会的!戴蒙德!”贾拉巴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。他猛地抬起手臂,坚决地挡住了身后正要上前结果叛徒的罗德利克·哈尔洛及其他铁民战士。
他转向罗德利克,目光恳切而坚定,声音沉重却不容置疑的说道:“这是一场复仇,罗德利克大人。但这场复仇,必须由我,亲手来完成!”他环视周围那些来自铁群岛的彪悍战士,“我要用我的手,亲自终结他的性命!这是血债,必须血偿!”
在铁群岛的文化中,为亲族复仇的行为本身,带着某种近乎神圣的意味。
罗德利克·哈尔洛眉头紧锁,他身为将领,本能地认为应当以最效率的方式清除目标,避免节外生枝。王子此举,在他看来确实带着不必要的风险与个人情绪的鲁莽。他看着贾拉巴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,感受着周围铁民战士对此流露出的、某种程度的理解甚至认同。
罗德利克沉默了片刻,最终,沉重地向后退了半步,挥手下令:“退开!让他们解决私怨!”
铁民战士们依言稍稍散开,但仍保持着警惕,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,将台阶上那最后的舞台,留给了仇恨的双方。
贾拉巴·梭尔手持一面厚重的橡木圆盾,矛尖寒光闪烁,稳稳指向戴蒙德。戴蒙德·约克则双手紧握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,剑身在血色夕阳下反射着红光。
二人迈动着步伐,数十次试探性的攻击之后。
戴蒙德狂吼一声,抢先发动攻击,长剑带着破风声猛劈而下!贾拉巴沉腰立马,木盾精准上迎——“嘭!”
沉重的闷响炸开,木屑飞溅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贾拉巴手臂发麻,但他死死抵住了这致命一击。格挡的同一瞬,他猛地矮身,手中长矛如同毒蝎摆尾,贴着地面疾扫而出,狠狠抽在戴蒙德毫无防护的小腿胫骨上!
“咔嚓!”清晰的骨裂声令人牙酸。
“啊——!”戴蒙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重心瞬间崩塌,重重摔倒在地。
没给他任何喘息之机,贾拉巴的矛尖已如影随形,带着积压多年的仇恨,迅猛刺落!
“噗!”矛尖贯穿大腿,鲜血飙射。
“呃啊!”戴蒙德痛得蜷缩。
“噗!”又是一矛,狠狠扎入小腹。
戴蒙德面孔因剧痛而扭曲,眼中却闪过一丝垂死野兽般的疯狂。在贾拉巴试图抽出长矛的瞬间,他竟不顾一切地挥动长剑,寒光一闪——
“铿!”
贾拉巴手中的长矛应声而断,矛头部分留在了戴蒙德的体内!
武器已毁!
贾拉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他扔掉残存的矛杆,如同扑食的猎豹般合身撞上!戴蒙德挣扎着挥剑再砍,贾拉巴用木盾再次悍然格开,巨大的力量让两人几乎脸贴着脸。
下一刻,贾拉巴的左手如同铁钳,死死扣住了戴蒙德持剑的手腕。右手则闪电般抓起那截沾满了鲜血的、参差不齐的断矛——
用尽全身的力量,带着所有族人与妹妹的亡魂的呐喊,狠狠地、决绝地刺入——“噗嗤!”
断矛的尖端猛地捅进了戴蒙德·约克的喉咙,穿透皮肉,碾碎软骨,从颈后带着一蓬血雨透出!
戴蒙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那双充满怨恨与恐惧的眼睛瞬间凸出,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复仇者,喉咙里发出几声“嗬嗬”的、无法成调的漏气声,最终,所有光芒从他眼中彻底消散。
贾拉巴·梭尔松开手,任由那具开始僵硬的尸体瘫软在血泊之中。他站直身体,剧烈地喘息着,仰头望向被城堡高墙切割出的天空,发出了一声混合着解脱与无尽悲怆的长啸。
周围一片寂静,唯有铁民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,见证着这场神圣复仇的终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