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支包铁的巨大撞木在火光的掩映下,如同巨兽的犄角,同时狠狠撞向两座燃烧的城门。
木屑混着火星迸射,伴随着一声撕裂般的巨响,东门与西门竟在同一瞬间四分五裂,将骨垒城最坚固的防线彻底撕开。透过崩塌的城门,守军惊恐地看见了城外那片如林的刀剑,以及攸伦·葛雷乔伊那双在火光中异常平静的异色瞳孔。
城门崩塌的轰鸣尚未散去,铁民的战吼已如海啸般灌入骨垒城。守军仓促组成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沙堡,在第一个照面便被撕得粉碎。
攸伦一马当先,深色披风在腥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手中那柄看似朴素的长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精准的死亡,迎面冲来的海盗往往只觉寒光一闪,便已身首异处。
没有格挡,没有缠斗,刀锋所向,无一人能让他停下脚步。
“铁群岛的杂种!”“血斧”索尔从侧翼狂吼着扑来,手中双斧带着裂风之声连续劈落。攸伦身形微动,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索尔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,一道血线自他肩头斜跨至腰腹,上半身缓缓滑落,内脏哗啦洒了一地。
“屠夫”布克趁势猛劈,攸伦随意抬刀格挡。双刀交错的瞬间,布克只觉喉间一凉,视野便在天旋地转中看到自己仍站立着的无头身躯。
混乱中,“鹰眼”科兹转身欲逃。一支飞斧带着凄厉呼啸从攸伦身后掠过,精准地劈入他的背心,将他整个人钉在斑驳的城墙上,手脚尚在微微抽搐。
众人杀穿街巷,径直冲入骸骨兄弟会的大厅。
头领“老骨”科林手持骨杖还想做最后反抗,战锤角的古柏勒岛主已咆哮着跃出,巨斧带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,将这个统治苍蝇岛多年的海盗头子连人带杖劈成两半。
此时“毒饵”莉拉完成了最后的仪式。
血光涌动间,两头人身蛇蜥头的怪物嘶叫着现形,鳞片闪烁着不祥的油光,快得在普通战士眼中只剩残影。
攸伦第一次皱了皱眉——并非因为威胁,而是纯粹出于对这等污秽造物的厌恶。
当怪物利爪即将触及其衣襟时,他侧身、挥刀、踢击,动作流畅如舞蹈。刀光闪过,一头怪物被拦腰斩断;另一头刚被踢飞至半空,又被追袭的刀气凌空剖开。两截残躯落地后仍在嘶叫扭动,散发出焦臭的黑烟。
“毒饵”莉拉惊恐跪地,尖声叫道:“别杀我!我懂得血魔……”
话音未落,攸伦的刀锋已掠过她纤细的脖颈。那颗美丽的头颅滚落在地时,红唇仍在微微开合。
攸伦甩去刀上血珠,环视这座已化作血池肉林的大厅,淡淡下令:“清理干净,所有骸骨兄弟会的人,全部杀光!”
随着五位首领接连殒命,骸骨兄弟会残存的意志彻底崩溃。
这些本就毫无忠诚可言的海盗喽啰们,此刻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。他们像受惊的老鼠般四散奔逃,争先恐后地钻进那些隐藏在堡垒各处的暗道——这些曾经用来藏匿赃物、躲避追捕的密道,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。
但当他们满身尘土、心怀侥幸地从各个隐蔽的出口钻出时,等待他们的却是铁群岛士兵冰冷的面容和出鞘的刀剑。攸伦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每一个已知的出口都被牢牢封锁。
即便是那些侥幸穿过包围网,一头扎进城外密林的人,也未能逃脱。孤灯岛三姐妹的乌鸦在树冠间无声地盘旋,它们锐利的眼睛洞察着每一片晃动的树叶,每一次仓促的足迹。这些黑色的使者时而发出刺耳的啼鸣,时而俯冲盘旋,精准地为地面部队指引着方向。
铁民们根据乌鸦的指引,如同进行一场悠闲的狩猎,将一个个藏在树洞中、趴在淤泥里、或是试图用藤蔓掩盖身形的逃亡者逐一拖出。绝望的哀嚎在林中此起彼伏,随后又戛然而止。
至于逃进大海里的,只能说,更加不幸……海王类生物挺喜欢小零食的!
在这张由钢铁与羽翼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下,没有任何一个海盗能够成为漏网之鱼。
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骸骨兄弟会,正在被系统而彻底地抹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
地牢深处,污浊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,混杂着血腥、霉烂与绝望的气息。
数百名奴隶蜷缩在阴暗的牢房里,大多数人衣不蔽体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与污垢。
他们中超过半数有着纳斯人特有的黝黑肌肤与纤细骨架,此刻正相互依偎着,用家乡的低语互相安慰。
其余则是来自布拉佛斯的水手、盛夏群岛的商贩,还有几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夷地人,所有人都被饥饿与恐惧折磨得眼神空洞。
在人群的角落,两个男人低垂着头,刻意用污泥涂抹着脸庞,模仿着周围奴隶麻木的神情。他们暗自盘算着,等铁群岛的人前来清点,就混在奴隶中被释放——这无疑是眼下最安全的脱身之路。
地牢入口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火炬的光芒驱散了黑暗。
走在最前的战士女王艾丽西亚目光扫过惨状,握着剑柄的指节已然发白。她身后跟着手持名册的文书,以及抬着食物与淡水的铁民士兵。
就在士兵们打开牢门开始登记时,艾丽西亚突然停下脚步,剑尖精准地点向那两个伪装者:
“按住他们。”
她声音冰冷如铁,
“真正的奴隶,眼里是驯服的死寂——而不是你们这种随时准备扑咬的野狗。”
对这等穷凶极恶的海盗,自然没有半分情面可讲。
眼见伪装败露,其中一人眼中凶光毕露,猛然抽出暗藏的短刀,狂吼着向艾丽西亚扑来。可他刀刃尚未落下,艾丽西亚手中的长矛已如毒蛇般后发先至——矛尖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,将未完的嘶吼永远堵在了胸腔里。
另一人见势不妙,竟如泥鳅般滑向角落,一把拽起一个瘦弱的纳斯女子,锈迹斑斑的刀刃死死抵上她纤细的脖颈。
“退后!都退后!”他歇斯底里地咆哮,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,刀刃已在女子颈侧压出一道血痕,“放我走!不然就让这纳斯贱货给我陪葬!”
那纳斯女子紧闭双眼,薄唇微微颤动,仿佛在向和谐之神做最后的祈祷。
地牢中顿时一片死寂,只有海盗粗重的喘息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艾丽西亚缓缓放下长矛,眼神却冷得像永冻的寒冰。
地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艾丽西亚目光紧锁在那柄架在纳斯女子颈间的锈刀上,内心正在放走人质后再追击的风险与当下强攻的后果之间权衡。
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。
攸伦的身影出现在火光摇曳的甬道口,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僵持的场面一眼,只是径直走到艾丽西亚身旁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他转向那名穷途末路的海盗,并未动怒,只是用一种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冰冷声音喝道:“放开。”
两个字如同实质的冲击,并非依靠音量,而是其中蕴含的、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。
霸王色霸气!
无形威压,如同凝视着猎物的海怪,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魂飞魄散。
那海盗与他目光接触,浑身猛地一颤,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头部。他双眼骤然上翻,露出大片眼白,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中短暂剥离。握着短刀的手一松,锈刀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不等那纳斯女子挣脱,艾丽西亚已如猎豹般疾冲而上。她腰间短剑应声出鞘,寒光一闪,精准地贯穿了海盗的心口,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向后飞去,最终将他死死钉在潮湿冰冷的石墙上。
攸伦看都没看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,目光扫过地牢里惊魂未定的奴隶们,对艾丽西亚淡淡道:“清理完毕,现在要做正事了。他们后续的安排,由你负责吧。”
艾丽西亚重重的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