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雷·夷,在这双巨翼的笼罩下,瑟瑟发抖。
当飞龙的阴影如铁幕般笼罩全城,一个身影自龙背边缘纵身跃下。
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攸伦却并未如陨石般坠落。在他脚下,空气诡异地扭曲、凝聚,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巨人轮廓——那是魂魂果实唤出的古老风灵,“贝罗瓦”。气流在它体内奔涌盘旋,发出低沉的呜咽,托举着它的造主悬浮在半空之中,与飞龙狰狞的头颅齐平。
攸伦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像经过精心打磨的刀刃,穿透了街巷间残余的惊叫与风声,清晰地烙进每个瑟缩的灵魂深处。
“我乃攸伦·葛雷乔伊,”攸伦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,宣告道:“雷岛的统治者。”
攸伦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这座战栗的城市,最终定格在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塔楼。“雷·夷城主海汉,出来见我。”
当攸伦的声音如冰冷的蛛网般笼罩整个城主府时,海汉正透过琉璃窗的缝隙向外窥视。
那声音不大,却让海汉猛地一个趔趄,险些瘫软在地。
海汉死死抓住厚重的帷幔,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像一片在寒风中凋零的叶子。
“他来了……他真的来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,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
阴影里,侍立多年的老管家缓步上前。
老管家望着窗外那悬于龙影之下的身影,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的疲惫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承载着太多未竟之言。
“数日前,女皇密令您前往雷·玛……献城受降。”老管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说道:“当时局势未明,我们还心存侥幸。如今看来……传闻都是真的了。铁群岛的那位‘海兽之主’,已然用我们无法想象的手段攻陷了雷·玛,连女皇陛下……也落入了他的掌控。”
“他来了!”海汉猛地转过身,脸上毫无血色,只会重复着这句话,“我们怎么办?!”
老管家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恐慌,直抵残酷的现实核心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说道:
“出去见他,大人。保持您最后的体面,态度务必恭敬。事已至此,他若要取您性命,我们也无力抵挡。”他微微抬手,指向那扇通往广场、沉重如命运的大门,“跟他去雷·玛吧。这是命令,也是……我们唯一的生路。”
沉重的府门被两名侍卫费力地推开,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海汉几乎是踉跄着跌入广场的,刺目的天光与那头匍匐的巨龙带来的压迫感,让他瞬间腿软。“扑通”一声,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,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蜷缩。
“卑……卑职接到女皇命令后,无时无刻不想立刻动身前往雷·玛朝觐,”他声音颤抖,几乎语无伦次,“只是近海被‘海兽’封锁,波涛诡谲,卑职……卑职实在不敢以身犯险,延误了行程,罪该万死……”他伏低身子,不敢抬头,等待着命运的裁决。
攸伦居高临下地瞥着他,如同在看一只蝼蚁。他随意地挥了挥手,打断了海汉结结巴巴的辩解,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的慵懒:“哦,那也是情有可原。既然如此,那就跟我一起走吧。”
海汉猛地一愣,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“轻易”地就放过了他。他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,攸伦已在那风元素“贝罗瓦”的托举下,如一片羽毛般缓缓落地,靴底轻触地面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那巨大的飞龙“飞影”也顺从地低下头,亲昵地挨近它的主人,鼻息喷吐在地面上,激起一小片灰尘。
攸伦手臂一伸,一把抓住了海汉的后颈衣领。那动作并非粗暴,如同鹰隼攫住猎物。海汉还处在懵懂之中,只觉一股巨力传来,双脚瞬间离地,天旋地转间,已被轻飘飘地拎起。
“呃啊!”他短促地惊叫一声,整个人已被扔上了飞影那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宽阔背脊。他手脚并用地想要抓住什么以防滑落,触手却是冰冷而粗糙的龙鳞,吓得他立刻僵住。
攸伦轻巧地落在他身后,甚至没有多看这位城主一眼。
“飞影,去雷·玛。”
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强有力的后肢猛地蹬地,巨大的双翼轰然展开,掀起一阵裹挟着沙石的狂风。
在雷·夷城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,阴影再度升腾,载着这座城市昔日的主人与新来的征服者,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,朝着雷·玛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