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叹息之塔时,莉莎与攸伦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。
此行不仅消弭了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,竟收获了一个历史悠久、纪律严明、能力强大的组织的效忠。这柄隐藏在阴影中的利剑,一旦出鞘,将成为捍卫新王权最令人胆寒的力量。
在结束了与遗憾客的会面后,两人来到了不朽之殿。
这座魁尔斯的男巫所盘踞的宫殿,与城内其他建筑的奢华风格截然不同。
不朽之殿的外观,完全就是一片灰色的古代废墟。它呈现长而低矮的形态,没有任何塔楼和窗户,蜿蜒匍匐在地,像一条巨大的、失去了生命的石蛇,无声地盘绕在一片树皮漆黑如焦炭的怪异林中。
大殿的屋顶覆盖着黑瓦,但岁月侵蚀下,其中许多已坠落或破损,露出下方空洞的黑暗。墙体石块间的灰泥也大都干燥碎裂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瓦解,却又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韧性顽固地屹立着。
当他们走近这片弥漫着古老与寂静的领域时,一个身影已在殿前等待。
正是之前已在十三巨子集会中打过交道的男巫俳雅·菩厉。他身披着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紫色长袍,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废墟中生出的一株妖异植物。
见到攸伦与莉莎,他上前一步,在殿前等待并接待了他们。
“遵循古老的约定,不朽之殿为未来的王者敞开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在这片死寂的废墟前回荡,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恭敬,“请随我来。”
男巫俳雅·菩厉在废墟入口处停下脚步,声音如同风吹过裂缝:“两位大人,必须独自入殿。进入后,必须总是向上,永远走右边的门。”
攸伦没有任何犹豫,率先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入口。莉莎则与她的宠物萨罗梅留在殿外等待。
殿内并非普通的黑暗,而是布满了黑暗幻术,低语与扭曲的影子在边缘蠕动,试图迷惑闯入者的心智。
攸伦那双黑色的眼睛,能看破一切迷雾,这些幻术在他面前如同无物。他遵循着指引,轻易地穿过层层迷障,进入到了最深处不朽者的房间。
房间是阴暗的,几乎没有任何光源。
一张巨大的长石桌填满了整个房间的中心。就在石桌之上,悬浮着一颗人类的心脏。它腐烂肿胀,颜色瘀青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,但是它仍在跳动。每跳一下,都发出一种深沉的、令人不安的颤音,并随之散射出一波深蓝的光芒,短暂地照亮周围。
那些被称为不朽者的存在,环绕石桌而坐。他们的肉体干枯萎缩,紧贴在骨骼上,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饱满的蓝紫色。他们没有呼吸,胸膛毫无起伏,如同早已死去的雕像,却能够展示幻象和说话,以一种非人的方式“活着”。
然而,当攸伦凝视他们,准备接受所谓的预言时,他什么预言都没有看到。眼前只有一片空无,连幻象的碎片都未曾生成。
“这里不是应该能告诉我,一些答案么?”攸伦问道,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不朽者们沉默了片刻,他们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溪流汇入攸伦的脑海:“你的力量……已超脱了此处的力量。命运的丝线在你身上纠缠成团,又被你亲手斩断……我们无法看到你的未来。”
攸伦闻言,叹了口气,有些失望,又似乎理所当然。他淡淡道:“我的夫人,未来的魁尔斯莉莎女王,一会儿要进来。你们……一定要友善一些。”
那股凌驾于生死与预言之上的威压,让不朽者们蓝紫色的头颅微微低垂。
他们的回应整齐划一,带着古老的敬畏:“遵您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