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完全超出认知的战法,瞬间在多斯拉克人引以为傲的骑兵洪流中,撕开了一道血腥而混乱的口子。
天际传来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啸。
一道巨大的阴影如陨星般急坠而下,撕裂云层,裹挟着死亡的气息。
阴影长翼龙,双翼展开足以遮蔽日光,鳞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它俯冲时带起的风压将草原上的长草尽数压伏,仿佛有看不见的重锤砸向大地。
多斯拉克人甚至来不及拔出弯刀。
只听一声凄厉的马嘶混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,翼龙那双足以捏碎岩石的利爪已经深深嵌入马腹。受惊的战马四蹄腾空,连同背上的多斯拉克人一起被带离地面。
多斯拉克人在极速升空中死死抓住缰绳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但这一切挣扎在远古掠食者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。
他们越升越高,地面的景物迅速缩小成模糊的色块。就在这令人眩晕的高度,翼龙突然低下头颅,露出匕首般交错的利齿。没有试探,没有停顿,那张血盆大口精准地咬住了多斯拉克人的上半身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是胸甲碎裂的声音,混合着更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鲜血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在夕阳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。多斯拉克人的双腿还保持着骑坐的姿势,随着翼龙松口的动作,那残缺的躯体便直直坠落。
被撕碎的内脏和断裂的肠管在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,像一道血色的幡旗。那半具残躯在空中翻滚着,越来越小,最后重重砸在下方草原上,溅开一滩触目惊心的红。
阴影长翼龙发出胜利的长鸣,吞下口中的血肉,双翼一震便消失在云层深处,只留下漫天飘落的血雨和尚未散尽的死亡气息。
所有多斯拉克人都一边提防着冲入阵营的骑兵,一边打量着天空。
阴影长翼龙再次穿越云层,如同死神投下的标枪,自苍穹直刺而下,目标明确——正是那被精锐血盟卫层层拱卫的鸠摩卡奥。
鸠摩卡奥反应不可谓不迅捷,他发出怒吼,手中那柄攸伦所赠的星尘弯刀悍然迎向龙首,他身边的血盟卫们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,亚拉克弯刀织成一片死亡的刀网,试图绞杀这空中的霸主。
所有的抵抗,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。
不过眨眼工夫。
飞影的利爪如同撕裂绸缎般轻易洞穿了试图挡路的血盟卫,龙尾一扫,便是人仰马翻。攸伦未曾完全离开龙背,他手中的双刀在阳光下划出两道凄冷的弧光——那并非华丽的招式,只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的展现。
刀光闪过,热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。
攸伦杀死了鸠摩卡奥,身形如鬼魅般在草原上时隐时现,刀锋所及,杀死了鸠摩卡奥所有最亲近、最勇猛的血盟卫。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人眼所能捕捉的极限,仿佛只是风暴过境,留下的唯有残肢断臂与瞬间死寂。
烟尘稍散,攸伦的身影重新清晰。
他立于龙颈之上,手中拎着哲科卡奥那颗须发怒张、双目圆瞪的头颅,将其高高举起,让所有战场上的多斯拉克人都能看清他们领袖的最终模样。
下一刻,他声如雷霆炸响,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:
“鸠摩卡奥已死!”
这声宣告,点燃了整个战场。
城墙上,所有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用长矛顿地、用刀剑敲击盾牌,疯狂地附和着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:
“鸠摩卡奥已死!”
“鸠摩卡奥已死!”
这无数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可抗拒的精神洪流,狠狠冲垮了多斯拉克人最后的斗志。
他们惊恐地看着卡奥那被高举的头颅,看着那傲立龙背、如同战神般的身影,信仰与勇气的支柱在瞬间崩塌。
崩溃,开始了。
魁尔斯的城门之下,战局在鸠摩卡奥的头颅、巨龙与野火的咆哮中瞬间崩塌。
兵败如山倒。
面对从天而降的炼狱之火与撕裂天空的龙啸,即便是最勇猛的多斯拉克战士,其意志也被彻底碾碎。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卡拉萨中疯狂蔓延。
只有极少数机敏或幸运的骑兵,在绝望中猛地调转马头,不顾一切地转身逃离了这片已化为屠场的土地,将同伴与荣耀尽数抛在身后。
大部分多斯拉克人,那些曾挥舞着亚拉克弯刀、发誓要踏平石头房子的战士,则永远地死在了这片异乡的战场之上。他们的尸骸与破碎的弯刀、倒毙的战马混杂在一起,铺满了从城墙到原野的每一寸土地。
随着战士们的覆灭,留在后方营地的、与部落一起的老人、女人、小孩儿,失去了所有的庇护与希望。他们默默地走出帐篷,面对着那座巍峨的黑色城市,全部跪地投降,等待着征服者对他们命运的裁决。
放眼望去,数万的多斯拉克人——曾经驰骋草原、令诸多城邦闻风丧胆的鸠摩卡奥的卡拉萨,如今已倒在了魁尔斯的城门之下。
他们的鲜血浸透了沙土,他们的梦想与野心,连同那柄星尘弯刀,一同沉寂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