鸦巢，黑城堡的学士塔内，烛火在陈旧的木书架间投下摇曳的光晕。
伊蒙学士枯瘦的手指在触及雷妮丝发梢时微微发颤，这位年近九旬的老人虽然双目失明，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睛却仿佛能穿透时光的迷雾，凝视着坦格利安血脉的延续。
老人的声音如同秋叶摩挲，呵呵笑道：“孩子，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叫，雷妮丝·葛雷乔伊！”
这位年近九旬的老人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。
“你好啊，雷妮丝。“他的声音如同古老的歌谣，“能让一个盲眼的老学士，感受一下你的模样吗？“
雷妮丝犹豫了片刻，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流转。她轻轻走到老人身边，小心翼翼地俯下身，将脸颊贴近那双枯瘦的手。
伊蒙的指尖先是触到她的发丝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清晨的蛛网。老人喃喃自语，“黑色的卷发……“
他的手指缓缓下移，轻触她的眼睑。雷妮丝不自觉地眨了眨眼，长睫毛扫过老人的指腹。“这双眼睛必定像极了盛夏之海的星空。“
当他的指尖轻抚过她的耳廓时，老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：“这是家族独有的耳形，自从'庸王'伊耿之后再没出现。“
最后，伊蒙用布满老人斑的双手轻轻捧住雷妮丝的脸颊，像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稚嫩的肌肤，忽然露出孩童般的笑容：“待你长大成人，“他的声音里带着预言般的笃定，道:“必将成为让七国为之倾倒的明珠。“
雷妮丝嘻嘻笑着，笑声清脆悦耳。
见到伊蒙学士有些口渴，雷妮丝连忙将温水递到他手中，伊蒙学士接碗的姿势依然保留着龙族后裔特有的优雅。火盆里跳跃的光芒映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，那些沟壑里埋藏着太多传奇——他曾三次拒绝铁王座，却在听闻家族覆灭时依然坚守誓言。
攸伦静立在门廊的阴影中，看着这位坦格利安家族最后的智者将雷妮丝的小手合在自己掌心。
老人转向攸伦的方向，尽管双目失明，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位置。
伊蒙的声音温和如夏风，微笑道：“我不曾责怪你，葛雷乔伊大人。相反，我要感谢你。让雏龙在海怪的庇护下成长，好过在权力的游戏中沦为祭品。“
炭火噼啪作响，老学士的喉结轻轻滚动：“每当渡鸦带来东方的消息，我总在祈祷……但愿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……还能活着。但已经有很久很久，没有他们的消息了。“他忽然顿住，摇了摇头，叹道：“不管怎么说，这孩子可能是我在世上最后的血亲了。“
雷妮丝乖巧地替老人整理膝间的毛毯，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伊蒙嘴角浮起涟漪般的微笑。在长城呼啸的寒风中，这份跨越了世代与誓言的温情，正如终年不化的冰墙下悄然绽放的冬玫，珍贵得令人心颤。
攸伦向着老人微微躬身，饱含着对智慧与豁达的最高敬意。
………………
长城脚下难得地热闹起来。
在这座终年只有寒风与孤寂相伴的要塞里，这样携家带口的访客实在罕见。
几个正在修补城墙的工匠拄着工具张望，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几个在雪地里雀跃的小身影。一个满脸刀疤的老事务官站在粮仓门口，看着雷妮丝和戴伦为雪地上突然窜过的雪兔惊呼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首席工匠喃喃自语道：“上次在黑城堡看到孩子……还是十年前莫尔蒙总司令的孙女来过。“
更让人侧目的是这支队伍的构成——三位风姿各异的夫人细心照看着孩子们，提利昂·兰尼斯特正手舞足蹈地给孩子们讲着故事，攸伦·葛雷乔伊则与班扬·史塔克并肩而行，不时指向长城的某个角落低声交谈。
食堂里，当亚夏拉为亚历山大擦去嘴角的蜂蜜时，邻桌几个年轻守夜人看得出了神。他们中大多数人披上黑衣时都还年轻，早已忘记了家的模样。
一个来自河间地的守夜人轻声对同伴说：“看那个紫瞳的小家伙，让我想起我弟弟小时候。“
夜幕降临时，孩子们的笑声依旧在城堡走廊间回荡。
在这座通常只有兵器相交与寒风呼啸的堡垒里，这份难得的生机仿佛让千年冰墙都柔和了几分。老伊蒙学士坐在窗边，蒙着白翳的双眼朝向欢声笑语传来的方向，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