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境长城
黑城堡
戴恩指着北方的天空,稚嫩的声音带着惊异:“天上……绿色的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凯撒已经像被点燃的炮仗般猛地跳了起来,几乎是尖叫着喊道:“看!是绿色的信号弹!父亲看到异鬼了!”
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。原本坐在不远处缝补衣物的亚夏拉手指一颤,针尖刺入了指腹,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。正在轻声给雷妮丝讲故事的伊莉亚声音戛然而止,故事书从膝间滑落。她们不约而同地猛地站起身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北方那片天空,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,被一种混合着震惊、恐惧和深切担忧的紧张情绪所取代。
他们之间有过约定。
一个既期盼被证实,又害怕其成真的约定。
攸伦曾说过,若那传说中的、只存在于古老歌谣和祖母故事里的异鬼真的存在,并被他亲眼所见,他便会燃放一枚绿色的信号弹,作为跨越遥远距离的警示与证明。
如今,在长城之外极北之处的天幕上,那团绿色的火焰正以一种倔强而刺目的方式,宣告着一个恐怖时代的影子并非虚妄。
攸伦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!世上真的存在着异鬼。
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,让她们遍体生寒。
凯撒最初的兴奋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,紧紧抓着栏杆。戴恩怯生生地靠近母亲。亚夏拉和伊莉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惶。
证实传说的震撼,远远不及对远方亲人的牵挂。
亚莲恩带着哭腔,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沉重的问题:
“他现在……怎么样了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
霜雪之牙的寒风依旧凛冽,但比起永冬之地那啃噬灵魂的极寒,已显得几乎可以称之为“温和”。
攸伦勒住法鲁鲁,回首望了一眼北方那片仿佛凝固了的暗紫色天穹,轻轻舒了口气。
他本人的状态还算不错,深色的眼眸依旧锐利,呼吸平稳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经历高强度战斗与长途跋涉后的疲惫。真正显出巨大消耗的,是他肩头的那团光晕——火焰阿波罗。
在这次深入永冻之地的北行中,面对那无孔不入、足以冻结万物的极致严寒,火焰阿波罗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。它持续不断地燃烧,如同一个忠诚的守护壁垒,顽强地对抗着试图湮灭一切生机的酷寒,为攸伦和法鲁鲁维系住了至关重要的生存空间。
这份守护的代价也显而易见。
它原本饱满、凝实如小太阳般的光晕,此刻明显黯淡、缩小了一圈,仿佛瘦了一圈。核心处的火焰不再稳定地跳跃,而是忽明忽暗,如同风中残烛,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息。它静静地悬浮着,连光芒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,显然是为了抵御那超越常规的严寒而消耗了太多的本源能量。
攸伦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变得微弱的光芒,感受到其中传来的疲惫与虚弱。
“辛苦了,老伙计。”攸伦低语道:“回去之后,得好好给你补一补了。”
此次深入永冻之地的北行,持续对抗那侵蚀骨髓的极致严寒,以及与异鬼及其大军爆发的高强度战斗,即便是以攸伦那深不可测的体魄与意志,也感到了切实的疲惫与虚弱。
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消耗,如同沉重的枷锁,清晰地作用在他身上。
攸伦体内的能量,尤其是支撑空间移动的能力,已然消耗过大。至少在此刻,他已无法再强行催动“门门果实”的能力进行超长距离的跳跃,直接返回南方的居所。
攸伦也并不打算立刻南归。那片温暖的壁炉和担忧的家人固然令人怀念,但此刻,还有另一件事萦绕在他心头。
在返回长城以南之前,还有一个地方,他需要去一趟。
那个地方,在塞外自由民的口中名声复杂,一个建立在鬼影森林边缘,由背弃者卡斯特所统治的怪异堡垒——卡斯特的堡垒。
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