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鬼影森林边缘一片被清理出的泥泞空地上,矗立着几栋歪歪扭扭、用泥巴和粗木垒成的简陋长屋——这便是卡斯特的堡垒。
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要塞,“堡垒”之名,更多是源于守夜人游骑兵们带着几分揶揄的称呼。
此地的主人,卡斯特,是一个身份复杂的野人。
卡斯特的血脉便是长城内外矛盾的缩影:父亲是一名披着黑衣的守夜人,而母亲则是居住在白树村的野人女子。
悲剧在他出生前便已注定——卡斯特被怀上后,他那守夜人父亲便抛弃了他的母亲。当他母亲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他回到黑城堡寻求庇护时,只得到了冰冷的拒绝,被守夜人兄弟无情地驱赶回了冰天雪地。
尽管出身如此,卡斯特在塞外的名声也极为不好,但他却奇异地被视为“守夜人的朋友”。这仅仅因为,他是极少数没有公开与守夜人为敌的野人之一。当守夜人的游骑兵队伍北上巡逻时,卡斯特会允许他们在他的堡垒落脚,提供一些关于塞外动向的信息,偶尔还有少量食物。
在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上,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“善意”,便足以赢得一个扭曲的“朋友”称号。
岁月的风霜已将他原本灰白的头发染成了雪白,但他仍旧是个力量充沛的人,身形粗壮。一张扁平的鼻子和总是下垂的嘴唇,赋予他一种天然的凶残面相,他缺了一只耳朵,据说是早年严酷寒冬中被活活冻掉的,这让他更添了几分狠戾。
亚瑟曾对攸伦说起过他。在北上巡逻途经卡斯特堡垒时,亚瑟宁愿在野外与风雪和严寒搏斗,也绝不踏入其中一步。
原因无他,只因卡斯特那令人发指的乱伦之举——他将自己生下的女儿们,统统变成了他的“妻子”。这种行为,触及了亚瑟身为骑士和人的底线,虽然他现在已不是骑士,但亚瑟仍然愤怒到想亲手杀了卡斯特,最终被理智的熊老阻止。
熊老的考量是现实的:在塞外,获取野人的消息极为不易。卡斯特,是少数愿意向他们提供消息的人。这份肮脏的“友谊”,在生存与职责面前,显得既讽刺又不可或缺。
但攸伦·葛雷乔伊行事,从无世俗的顾忌,更不会受守夜人那套脆弱同盟的束缚。他来到卡斯特那所谓堡垒前,甚至懒得去叩那扇歪斜的木门。
“砰!”
攸伦一脚踹开了挡路的障碍,木屑飞溅。
在昏暗、污秽、弥漫着霉味和牲畜臊臭的主厅内,目光一扫,便锁定了那个正从火塘旁惊愕起身的、须发皆白的老者——卡斯特。
没有质问,没有警告。
攸伦身形如电,瞬间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在卡斯特来得及抓起手边的斧头之前,攸伦已单手探出,精准地扼住了他的脖颈,如同拎起一条垂死的野狗,毫不费力地将他那依旧壮硕的身躯从地上提了起来,径直拖出了屋外,重重掼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卡斯特剧烈地咳嗽着,挣扎着想要爬起,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野兽般的凶光。
攸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冰冷,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直接切入核心:“我听说,你会将你刚出生的儿子,献祭给异鬼。那个仪式是什么样的?告诉我。”
卡斯特确实硬朗,骨子里的顽固与对自身行径扭曲的坚持超乎常人。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嘶哑地咒骂着,拒绝开口。
攸伦并不意外,也缺乏耐心。他脑海中闪过一些曾在狭海对岸与各路人物打交道时,从某些精通此道的刑讯师那里见识过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刑讯技巧。
没有再多费唇舌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凄厉的、不似人声的惨叫断断续续地从堡垒前的空地上响起,回荡在寂静的森林边缘。攸伦费了些功夫,动用了他认为必要的手段,让卡斯特在极致的痛苦中,充分领略了何谓抗拒的代价。
许久之后,当一切声响归于沉寂,攸伦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——不仅仅是口述,更是一个被刻画在冻土上、充满邪恶与古老意味的献祭术图案。
目的达成,卡斯特的存在便失去了所有意义。
攸伦没有一丝犹豫,手起刀落,终结了这个扭曲的生命。对他而言,这如同清除了一堆腐臭的垃圾。
他转身,走向那些挤在门口、瑟瑟发抖、面色惨白惊恐的女人——卡斯特的女儿兼妻子们。她们的眼神空洞,充满了长期的虐待与恐惧。
攸伦淡淡道:“听着,他死了。你们自由了。”
他扫视着这群可怜的女人,给出了选择:“愿意的话,你们可以继续在这里生活。不愿意的话,就去红厅,报我攸伦·葛雷乔伊的名字,托蒙德会接纳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给出了更富希望的选项:“或者,让红厅的人带着你们去艰难屯。那里将有通往南方的船。你们可以到温暖的南方去,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离去,将选择和未来,留给了这些终于挣脱了枷锁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