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怒之下,他提起哇哇大哭的乔佛里,决心要用最传统的方式好好教训这个天性扭曲的小混蛋,将他骨子里的暴虐打出去。但劳勃的意图被及时赶到的瑟曦·兰尼斯特硬生生截断。
王后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,一把将抽泣的乔佛里护在身后,她那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,毫不退缩地迎上劳勃的怒火。“他是你的王子!更是我的儿子!”她的声音尖利,“他是未来的七国之主,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!用不着你来教训!”
“他是我的种!看看他干了什么!?”劳勃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他还是个孩子!不过是对生命好奇罢了!”瑟曦强词夺理,紧紧护着身后的乔佛里。
“孩子!?”
“好奇!?”
“放屁!!!”
一场激烈的争吵在弥漫着血腥和怒火的庭院里爆发,昔日的盟约与远征的梦想,在这令人窒息的家庭冲突面前,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。攸伦那些石沉大海的信件,早已被这红堡的风暴彻底掩埋。
红堡的寝室里弥漫着隔夜酒精的酸腐气息。
劳勃·拜拉席恩魁梧的身躯陷在柔软的鹅绒床榻里,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。乔佛里事件带来的暴怒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,如同地窖里的寒霜,慢慢渗透他的四肢百骸。
瑟曦为他生下了“继承人”——长子乔佛里,劳勃内心确实有过一丝粗粝的慰藉。他想着,即便自己某天战死在石阶列岛,或者任何一个值得挥洒热血的战场上,拜拉席恩的血脉仍将在铁王座上延续。
他这条命,早就该结束在三叉戟河畔,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,若能死在征途之中,更是最好的归宿。身后事,有子嗣继承大业,他便可了无牵挂。
可现在,这脆弱的慰藉被血淋淋的现实砸得粉碎。
劳勃猛地抓起桌上的酒壶,狠狠灌了一口,那劣质的酒精此刻尝起来只剩下苦涩。
他劳勃·拜拉席恩,自知是个沉溺酒色的废物,辜负了琼恩·艾林寄予的厚望。
但他至少清楚界限在哪里!他知道劫掠村庄是错的,他知道滥杀无辜是错的,他知道恃强凌弱是错的!他的放荡是对自身的放纵,却从未想过要将这份扭曲施加于整个王国。
可乔佛里……他那双精致眼眸里闪烁的,不是孩童的无知,而是对生命本身的漠视和残忍。在瑟曦那扭曲的“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”的纵容下,这株幼苗正在长成一棵剧毒的怪树。
“我最多是让王国蒙羞……”劳勃对着空荡的房间嘶哑地低语,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,“可他……他会让王国流血,会让整个维斯特洛在他的‘游戏’中颤抖。”
一想到自己死后,铁王座将被这样一个以残忍为乐、毫无底线的小怪物占据,七国上下无数的平民、骑士、领主都将匍匐在这个扭曲的意志之下,劳勃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他紧紧攥住了拳头,巨大的身躯因愤怒和一种无力回天的痛苦而微微颤抖。
劳勃咬牙切齿……石阶列岛,去不成了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