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涩的海风卷过派克城的礁石，攸伦望向西方那片通往君临的广阔海域。他并未忘记那个弥漫着麦酒与烤肉气味的夜晚，与劳勃·拜拉席恩国王击掌为盟的承诺。
那位热爱战锤胜过权杖的国王，曾以灼热的目光盯着他，吼着下次远征必须算他一份。
“我承诺过的，劳勃。”攸伦低声自语，声音消散在海风里。
自返回铁群岛，攸伦便履行诺言，接连向红堡送去了四五封密信。信中以他们都能理解的、充满战火与掠夺意味的文字，勾勒出远征的轮廓与邀请。每一封信都经由最可靠的信使，乘着最快的船驶向君临。
但所有这些信件都如同石沉大海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，甚至没有一封回信。
这极不寻常。
以攸伦对劳勃的了解，那位体内流淌着战士之血的国王，听到战争的号角理应第一个亢奋地跳起来。如此彻底的沉默，透着令人不安的诡异。君临城那巍峨的红堡之下，似乎正弥漫着某种未知的、阻隔了一切声音的迷雾。
攸伦的眉头微微蹙起，但随即又舒展开。疑惑归疑惑，但大海的潮汐与战争的时机从不等人。他已履行了承诺，是对方未能回应。
“不再等了。”
预定的日期已到，在派克城外汇聚的铁舰队如同苏醒的巨兽，开始蠕动它庞大的身躯。
帆缆被拉起，风帆鼓满，攸伦站立在“致远号”的船头，挥了挥手：“启航！”
庞大的舰队劈开灰绿色的海浪，如同离弦之箭，驶向它们命定的战场。至于那个未至的国王，连同所有的疑问，暂时被攸伦抛在了逐渐模糊的海平面之后。
………………
红堡深处，终日弥漫着陈年葡萄酒的馥郁与烤肉的油脂香气。
劳勃·拜拉席恩国王的统治，早已简化成了日复一日的三重奏：在御林中追逐野物直到筋疲力尽，在王座厅或卧房里用酒精淹没自己，最后在某个不知名女人的温软怀抱中寻求短暂的慰藉。
昔日的雄心与战场上的咆哮，已被深不见底的酒窖和柔软的床榻吞噬。那个曾与攸伦·葛雷乔伊击掌为盟，约定一同远征、再创传奇的战士国王，早已被醉意朦胧的岁月封存在了记忆的角落，几乎寻不回一丝清晰的轮廓。
两天前发生的一件事，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醉生梦死的泡沫，让他罕见地暴怒起来。
劳勃那年仅三岁的“长子”，乔佛里·拜拉席恩，做出了一件令人发指的暴行。
那一刻，劳勃胸中翻涌的并非仅仅是恶心，而是深沉的暴怒。他看到的不是孩童的无知，而是一种根植在血脉里的残忍。
“你这小恶魔！”劳勃的咆哮震动了红堡的走廊，他巨大的手掌猛地扇了过去，将乔佛里打翻在地，“这不是英勇！这是变态！是只有懦夫和废物才会干的事！只敢向无法反抗的弱者挥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