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攸伦的目光从陷落的里斯投向泰洛西时,能从海风中嗅出一丝不同于前的、更为坚硬的气息。
与那座沉醉于欲望与奢华的“快乐之城”相比,泰洛西,是一座为战争而生的巨兽。
泰洛西的城墙远非里斯那装饰性的彩色壁垒可比,其高度是里斯城墙的一倍,厚度更是惊人,足以让数辆马车在墙顶并排驰骋。
这还仅仅是外墙。
真正的核心,是那道融合了传说材质的内墙,由漆黑的龙石熔铸而成。这种源自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时期的魔法石材,闪烁着不祥的幽光,其坚硬程度远超寻常花岗岩,几乎免疫常规攻城器械的破坏,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黑暗脊梁,支撑着整座城市的防御。
城市的规模同样骇人。泰洛西的占地面积远超多恩的阳戟城,庞大的城区被层层叠叠的坚固城墙保护着,街道错综复杂,坊区林立,足以容纳数十万军民进行长期坚守。
作为最富庶的贸易城邦之一,泰洛西的仓库里堆满了从世界各地汇聚而来的物资:谷物满仓,咸肉如山,地下水库储量丰富,军械库中刀剑如林、铠甲如云。他们早已为可能到来的围城或是持久战,做足了准备。
征服里斯,或许是一场风暴式的突袭;但想要拿下这座武装到牙齿的、物资充沛的巨型要塞,铁群岛将要面对的,注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硬仗。泰洛西,绝非轻易能够啃下的骨头。
泰洛西与里斯的区别,远不止于城墙的高度与厚度。这座城市的统治内核,远比沉迷享乐的里斯更为坚韧和好斗。
其根源在于权力的结构。泰洛西的统治者被称为大君,背后是牢牢掌控城市命脉的十二家族。这十二个家族并非依靠流动的财富偶然登上高位,而是通过世代联姻、军事联盟和经济垄断,将权力深植于泰洛西的每一寸土壤。对他们而言,统治权与家族命运是一体的,放弃权势,就等于让家族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。
攸伦·葛雷乔伊在里斯推行的政策,精准地击中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——废除奴隶贸易。这在泰洛西是足以引发统治地震的致命威胁,因为这座城市有多达三分之二的人口是奴隶。
整个城邦的经济、贵族奢靡的生活乃至基础的社会运转,都建立在对奴隶血肉的榨取之上。攸伦的政策,无异于要直接掘断他们的生存根基。
因此十二家族及其附庸,成为了最坚定、最不可能妥协的主战派。他们没有任何退路,唯有死战。
对付里斯用的招数,在他们这里是用不上了。十二家族从里斯陷落血淋淋的教训中,学到了至关重要的一课。
他们清楚地知悉了里斯的陷落原因,外部的猛攻固然可怕,但内部的奴隶起义和像梅德琳·罗佳尔那样的内鬼,才是导致其迅速崩溃的致命毒药。
泰洛西的统治阶层为此采取了前所未有的严防措施。
所有奴隶被严加看管,任何煽动言论都会招致最残酷的镇压。同时他们彻底收紧了军权,所有的武装力量——城防军、佣兵团、家族私兵——的指挥权被高度统一,完全由十二家族的核心成员直接掌控,绝不容许出现任何不受控制的权力缝隙。
此时的泰洛西,就像一只将尖刺对准外部,同时紧紧蜷缩起来保护柔软腹部的刺猬,决心用钢铁般的意志和严密的内部管控,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孤灯堡的三姐妹立于海图前,如同三位一体的命运织女,用她们清冷而精准的声音,将泰洛西的坚韧过往娓娓道来。
瑞秋娜率先开口,指尖划过争议之地:“约七十年前,由佣兵、海盗与商人杂糅而成的‘九铜板王’联盟,曾如瘟疫般席卷争议之地,其兵锋之盛,一度攻破了泰洛西的城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