攸伦问道:“他们的兵力呢?”
孤灯堡的三姐妹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,她们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,但报出的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记沉重的鼓槌,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。
瑞秋娜率先开口,勾勒出敌方力量的轮廓:
“自从古斯塔夫·德拉蒙德司令投诚,我们的兵锋转向里斯之时,泰洛西的战争机器便已全速运转。他们不惜重金,雇佣了狭海地区最负盛名的两支佣兵团——‘黄金团’与‘次子团’,兵力合计八千人。”
妮蒂尔无缝衔接,补充着本土与新增的力量:
“泰洛西本就有常备城防军六千人。里斯陷落后,他们深感唇亡齿寒,紧急征兆了同等数量的新兵,又得六千人。同时,十二家族原本各自拥有无垢者,总数约两千余名;在里斯战事开启后,他们预见我军威胁,再次从阿斯塔波购入了三千名训练有素的无垢者。”
佐伊亚报出了最令人忌惮的精锐部分,声音略显凝重:
“真正的核心,是十二家族各自的家族护卫。这些战士并非临时征召的农夫,皆是身经百战、装备精良、对家族绝对忠诚的死士,总数超过四千人。此外,他们还可强行武装起近两万人的奴隶兵。”
最后,瑞秋娜报出了那个最终的数字,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:
“综合计算,泰洛西目前可动用的总兵力,接近……五万人。”
“五万!”
这个词如同冰锥,刺入了所有人的耳膜。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悍不畏死的铁群岛领主,但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,以及黄金团、无垢者和家族死士这些响当当的名字,一阵无法抑制的、倒吸凉气的声音,依旧在船舱内此起彼伏地响起。空气仿佛都因这个数字而变得粘稠、沉重起来。
冰冷的数字如同北境的寒风,刮过“致远号”的作战室,让这些习惯用战斧说话的悍将们,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。
铁群岛此番远征,从本土带来的铁民战士不过三万之数,即便算上已在石阶列岛征战、可随时调动的兵力,满打满算,总数也仅仅能与泰洛西守军那骇人的五万之众持平。
在战争的法则中,攻城,本就是最血腥、最消耗人命的战法。
通常需要数倍于守方的兵力,以血肉为代价层层推进,方有胜算。
如今,兵力仅仅是持平。
这意味着,每一个攻城的铁民,都要在坚城巨弩之下,面对一个同样数量、甚至可能以逸待劳的敌人。这已不是征服,更像是一场通往地狱的邀请。
胜利的代价,将是难以想象的惨重,甚至可能是……全军覆没。
死寂笼罩了房间,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,仿佛在为可能的牺牲倒计时。所有目光,无论是七岛岛主的,还是年轻继承人们的,都不由自主地、沉重地投向了那个唯一能做决定的人——攸伦·葛雷乔伊。
攸伦站在那里,凝视着海图上那座被标注得如同刺猬般的城市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。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汇聚在他肩头,而他,只是沉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