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攸伦·葛雷乔伊!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喃喃道:“就在这座城下,就在你志在必得的时候,我会让你付出代价。最好,能亲手取下你的首级,以告慰义父在天之灵!”
但预想中的猛烈攻城战并未发生。
泰洛西高耸的城墙之上,连续三日的平静,反而让守军心头蒙上了一层疑虑的阴云。
黄金团团长雷纳托·佩里克眉头紧锁,锐利的目光反复扫过海面上那片看似庞大的舰队。他沉声对身旁的次子团团长本·普棱说道:“根据我们确切的情报,铁群岛此番东征,总兵力当在五万之众。但你看看眼下围困我们的船队规模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,“这至多只有三分之一的数量。”
本·普棱闻言,发出一阵洪亮而粗犷的大笑。他宽阔的、有着褐色皮肤的脸庞上,那标志性的断鼻显得格外醒目,浓密的灰发在海风中拂动,一双继承自多斯拉克母亲的黑色杏仁大眼里满是轻松与嘲弄。
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,雷纳托团长?”他浑厚的嗓音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,笑道:“任谁看到泰洛西这如同神铸的高墙,还有城头我们这数万严阵以待的勇士,都会感到无可奈何,勇气顿失!我看啊,那个攸伦怕是已经后悔了,正骑虎难下呢!”
他乐观地揣测着:“也许再过几天,他们发现自己只是在白白耗费粮食和士气,就会乖乖升起船帆,知难而退了。”
“但愿如你所言吧。”雷纳托的语气并未放松,直觉告诉他,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。那个以残忍和诡诈闻名的攸伦·葛雷乔伊,岂是轻易会退缩之人?
本·普棱却已开始计算他的收益,他拍了拍腰间的钱袋,咧嘴笑道:“不打仗,不流血,就能稳稳拿到泰洛西人支付的一大笔佣金!哈哈,还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吗?”
………………
泰洛西城下的海面之上,铁群岛的舰队看似已将这座巨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攸伦那标志性的旗舰“致远号”与巴隆大王的“灰海王之怒号”赫然在列,如同两头匍匐的巨兽,震慑着城头的守军。飘扬的葛雷乔伊旗帜之下,约三分之一的铁民兵力在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耀武扬威,制造着大军压境、即将强攻的假象。
这精心构筑的表象之下,将攸伦真实的意图掩盖。
就在泰洛西守军的目光被牢牢吸引在城下这片“主力”舰队之时,铁群岛超过三分之二的精锐战士,早已搭乘着速度更快的长船,在夜色的掩护和海岛的遮蔽下,如同无声的潮汐,悄然绕过了所有可能的视线,汇聚到了密尔城外的远海。
这支庞大的主力军团,在距离密尔瞭望塔极限视野之外的一片荒芜礁石带后,如同集体潜入深海的猎食者,静静地停泊、潜伏。没有喧嚣,没有火光,唯有船桨被小心包裹,金属被厚布遮盖,数以万计的铁民战士在沉默中咀嚼着干肉,擦拭着斧刃,等待着决定性的命令。
他们像拉满的弓弦,蓄势待发,只待最后的天光彻底隐没,夜色成为他们最完美的披风,便将向那座尚在睡梦中的城市,发起雷霆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