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铁群岛庞大的舰队陈兵泰洛西城下的消息传来,密尔总督会议大厅内弥漫着的并非恐慌,而是一种近乎悠闲的乐观。
“让那些铁种在泰洛西的城墙下碰得头破血流吧。”一位须发皆白的总督捻着胡须,语气轻松道:“泰洛西作为防守方,占据高城地利,兵力更是比铁群岛只多不少,城墙则是龙石所筑无法摧毁。就算攸伦·葛雷乔伊能统治大海,再如何凶悍,又能拿泰洛西怎样?”
另一位总督惬意地啜饮着杯中的密尔甜酒,接口道:“即便,我是说即便,他们侥幸拿下了泰洛西,也必然元气大伤,还能剩下多少力气来对付我们?到那时,他们恐怕连维持占领都困难,更别提继续远征了。”
这番逻辑在圆桌旁得到了广泛的认同。
恐惧被距离和对盟友实力的信任所消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隔岸观火的从容,甚至是一丝隐秘的期待——期待铁群岛与泰洛西两败俱伤,好让密尔坐收渔利。
因此密尔城内,歌照样的唱,酒照样的喝,接着奏乐接着舞,一切照旧。
诗人依旧吟唱着风月,市场里充斥着讨价还价的喧嚣,工匠坊内传出熟悉的劳作声。所谓的加强防御,也不过是循例往城墙上多派了些哨兵,给军械库补充了些许箭矢,如同给一件旧袍子打上几个无关痛痒的补丁。
他们坚信,风暴正在东方肆虐,而自己,正安然处于风暴眼中最平静的地带。
却不知,真正的雷霆,已悄然转向,正朝着他们这座“安全”的港湾,疾驰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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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洛西高耸的城墙上,雷纳托·佩里克身披黄金团标志性的鎏金铠甲,凝望着下方如林般飘扬的铁群岛旗帜。
海风猎猎,卷动着黑色金纹的海怪旗,也拂过他冰冷如铁的面庞。
雷纳托的目光穿透了遥远的时空,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人生的赫伦堡比武大会。正是在那里,前任团长——他的义父哈利·斯崔克兰,倒在了攸伦·葛雷乔伊那柄诡异的双刀之下。义父的死,才让他这个被哈利从小收养、倾囊相授的义子得以继任团长之位。
这看似“帮助”的上位方式,对雷纳托而言,却是最残酷的讽刺和最深刻的耻辱。每一次被人称作“团长”,都像是在提醒雷纳托,这个位置是用义父的鲜血换来的。雷纳托对攸伦,没有半分感激,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,如同毒液般日夜侵蚀着他的内心。
“义父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哈利当年亲手为他缠上的皮革,那粗糙的触感让他心中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雷纳托望向远方那艘最为庞大的旗舰“致远号”,眼中迸射出近乎实质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