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忠和林月看到他这个样子,心中也是一阵激荡。他们最怕的,就是这位年轻的皇帝被九年的囚禁生活磨平了棱角,变成一个懦弱无能的君主。现在看来,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。
这位陛下,心里还燃烧着一团火!一团足以燎原的复仇之火!
“陛下息怒。”陈忠劝道,“魏贼倒行逆施,早已天怒人怨。只要您能振臂一呼,天下有识之士,必然群起响应!”
赵衍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。他知道,现在还不是愤怒的时候。他现在要做的,是活下去,是赶到云州,是积蓄力量!
几人说话间,已经走到了山脚下。远处,一个破败的小村庄,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。
那间废弃的茅屋,坐落在村子的最边缘,离其他人家都有一段距离,显得格外孤零。屋顶的茅草已经腐烂了一大半,露出,仿佛随时都会倒塌。
“陛下,就是这里了。”陈忠指着那间破屋子,脸上有些不好意思,“地方简陋了些,还请陛下和公公将就一晚。”
“无妨。”赵衍摆了摆手,“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,已经很好了。”
别说是一间茅屋,就算是在这乱葬岗上睡一晚,也比待在那个金碧辉煌、却处处透着死亡气息的皇宫要强上一万倍。
林月上前,轻轻推开那扇用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、摇摇欲坠的柴门。一股霉味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屋子里很暗,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,糊着破旧的窗纸。里面的陈设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,除了一张破木板搭的小床,就只剩下一张缺了腿的破桌子和两个小木凳。
林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。昏黄的灯光下,可以看到墙角堆着一些干草,应该是他们夫妻二人平日里休息的地方。
“陛下,您和公公先歇歇脚,我去给您们弄点吃的和水来。”
说完,林月就提着一个破旧的瓦罐出去了。
屋子里只剩下赵衍、李德全和陈忠三人。
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木凳的边缘,才敢扶着赵衍坐下。他自己则是一脸拘谨地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赵衍是真的累坏了,一坐下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陈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担忧地问道:“陛下,您的身体……似乎很不好?”
赵衍苦笑一声:“被魏老贼下了九年的慢性毒药,能活到现在,已经是命大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陈忠闻言大惊失色,噌地一下站了起来,眼中怒火喷涌,“那老贼……他竟敢对您下毒!简直是丧心病狂!陛下,是什么毒?属下去给您找解药!”
“不必了。”赵衍摇了摇头,神情反倒平静了下来,“这毒已经深入骨髓,寻常的解药根本没用,朕现在只希望能撑到云州。”
陈忠听了,心里又急又痛,恨不得立刻冲回京城,将魏无涯碎尸万段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冲动。他现在唯一的使命,就是保护好眼前的皇帝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下,郑重地说道:“陛下放心,属下一定护送您安全抵达云州!”
赵衍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没过多久,林月就回来了。她不仅带回了一瓦罐的清水,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,里面装着几个黑乎乎的、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面饼。
“陛下,条件简陋,只有些粗粮,您和公公先垫垫肚子。”林月将窝窝头递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