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仔细推敲了诸多细节,直到亥时,赵振奎才戴上兜帽,悄然从邵府后门离开。
邵启泰独坐密室,看着跳跃的烛火,仿佛看到了血光。
他唤来邵安和邵福,将计划的核心部分告知,命令他们即刻开始准备。
邵安资历老,虽听到后有些惊惧,却依旧沉稳领命。
毕竟心狠手辣的脏活他也帮自己主子干了不少了。
但是邵福听到要谋害知州,腿都软了,脸色惨白如纸。
却被邵启泰冰冷的目光慑住,不敢多言,只得哆哆嗦嗦应下。
等邵福回到自己住处,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冷汗涔涔。
谋害朝廷命官!
这是抄家灭族的罪啊!
他想起王百户摔下悬崖时那张惊恐的脸,想起这些年半夜惊醒的噩梦,越想越怕。
“不行……不行……不能跟着一起死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恐惧。
邵福想逃,可家小都在滦州,能逃到哪里去?
就算逃了,邵启泰和赵振奎会放过他?
巨大的压力和心理煎熬,让他几乎崩溃。
子时过后,邵福实在坐不住,鬼使神差地换了一身深色衣服,悄悄从自己院子的小角门溜出了邵府。
他想去码头,找那个相好的暗娼,哪怕只是喝顿酒,暂时忘却这恐怖的现实。
邵福不知道的是,从他踏出角门的第一步起,一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的眼睛,就锁定了他。
苏锦一身黑衣,悄无声息地缀在邵禄身后三十步外。
她跟踪邵福已经两多日,此人的惶恐不安尽收眼底。
今夜见他深夜独行,必有蹊跷。
邵福心神不宁,根本没留意身后。
他七拐八绕,专挑僻静小巷,眼看就要到码头区的一处暗巷。
就在邵福拐进巷口,刚要松口气时——
脖颈一凉!
一柄冰冷的长剑,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剑锋紧贴皮肤,寒意刺骨。
邵禄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。
竟是真的吓尿了。
“邵二管家,深夜独行,好兴致啊。”
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冷诮。
邵福听到这个声音,更是魂飞天外,牙齿打架:“女侠……饶命……饶命啊!”
苏锦手腕微动,剑锋又贴近半分,声音却放缓了:“想活命?容易。告诉我,邵启泰和赵振奎,这两天在密谋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邵福本能地想否认。
“不知道?”
苏锦轻笑,剑锋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,“那你这深更半夜,鬼鬼祟祟出来,是给谁报信?还是……想自己跑路?”
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邵福的心理防线。
他想起何明风那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想起自己并未直接参与当年杀人,或许……或许还能活?
“我说!我说!”邵福涕泪横流,“老爷……不,邵启泰和赵千户……他们……他们想对何大人下手!”
苏锦眼神一凝:“具体说!”
邵福竹筒倒豆子般,将鸿门宴的计划和盘托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