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三郎嘿嘿一笑,压低声音道:“签契书那天,我特意加了这一条。”
“那老头子急着拿钱,根本没仔细看。”
葛知雨笑了,摇摇头。
“你啊……”
何三郎道:“弟妹,不是我不厚道。他那五两银子的价,本来就是敲竹杠。”
“我多付一倍,还不许我在契书上加点保障?”
葛知雨点点头:“是这么个理。”
其其格跑过来,拉着葛知雨的手,仰着脸问:“葛姨,我那块毡垫,送得对不对?”
葛知雨弯腰摸摸她的头。
“对,送得特别好。”
其其格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照在院子里那些女娃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远处,钱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。
可那块毡垫,被他儿子抱在怀里,带走了。
何三郎望着那个方向,忽然道:“弟妹,你说那老头子,以后还来闹不?”
葛知雨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应该不会了。”
何三郎道:“为啥?”
葛知雨笑了笑,望着院子里那些读书认字的女娃们。
“因为他看见了其其格。”
何三郎愣了一下,没太明白。
葛知雨没再解释,转身进了院子。
何三郎挠挠头,也跟着进去了。
新院子收拾妥当的第三天,有人上门了。
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穿着寻常的布衣,手里挎着个篮子,站在门口探头探脑。
小环看见了,迎上去问:“大娘,您找谁?”
妇人有些局促,嚅嗫着道:“我……我听说这儿有个巧手坊,教女娃做工认字的?”
小环笑道:“对,就是这儿。您进来看看?”
妇人跟着小环进了院子,东张西望,满脸的好奇。
正好葛知雨从屋里出来,见了她,笑着打招呼。
妇人有些不好意思,道:“夫人,我……我有个闺女,今年九岁。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听说你们这儿教女娃本事,还管饭,就……就想来问问。”
葛知雨心里一喜,脸上却不动声色,把她让进课堂里坐下,倒了碗茶。
妇人喝了口茶,慢慢说起自家的情况。
男人在外头扛活,挣不了几个钱,家里还有两个小的,日子紧巴巴的。
闺女在家帮着带弟弟妹妹,带是带了,可什么本事也没学着。
听说巧手坊的女娃能挣工钱,她琢磨着,要是闺女也能来,多少贴补点家用。
葛知雨听完,点点头:“大娘,您闺女愿意来吗?”
妇人道:“愿意愿意!那丫头听说能学手艺,恨不得今天就跑来。”
葛知雨笑道:“那就让她明天来。先试试,要是学得会,就留下。工钱按件算,多劳多得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小环在一旁道:“小姐,这都第几个了?”
葛知雨想了想:“这个月,第四个了。”
小环道:“那咱们现在有多少女娃了?”
葛知雨道:“加上这个,十五个。”
小环咧开嘴笑了:“十五个!都能坐满了!”
葛知雨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