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院子里,看着那棵葡萄架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。
……
何三郎的羊毛生意,越来越红火了。
他从草原上贩来的羊毛,一部分卖给靖安的毡毯作坊,一部分留下来,让巧手坊的女娃们织。
女娃们手巧,织出来的毡毯又厚实又暖和,拿到集市上,很快就卖光了。
何三郎又琢磨开了。
这天,他拎着一捆新到的羊毛,走进巧手坊,找到葛知雨。
“弟妹,我有个想法。”
葛知雨道:“三哥请说。”
何三郎把羊毛往地上一放,道:“这羊毛,咱们不能光织毡毯。”
“毡毯是大件,卖得慢。我想着,能不能织些小东西?”
“比如手套、护膝、袜子什么的,边关那边,天冷,这些东西肯定好卖。”
葛知雨想了想,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可是咱们女娃只会织毡毯,不会织这些。”
何三郎道:“那就学。咱们先找几个手巧的,让她们试着织。”
“织出来了,拿到榷场上去卖,看胡人买不买。要是买,就多做。”
葛知雨道:“那得找个懂的人教。”
何三郎道:“其其格她娘不是回来了吗?她是从草原上来的,肯定见过这些东西。”
葛知雨眼睛一亮:“对!阿木尔大嫂!”
她转身去找其其格。其其格听说了,拉着阿娘的手,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。
阿木尔大嫂听完,笑着点点头:“行,我教。这些东西,草原上家家户户都会织。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葛知雨大喜,连忙张罗起来。
三天后,第一批羊毛手套织出来了。
五双,厚厚实实的,戴上暖得冒汗。
何三郎拿着这五双手套,跑到榷场上,找了几个认识的胡商,一人送了一双。
“试试,”他说,“好用了再来买。”
半个月后,那几个胡商都回来了。
“何掌柜,你那手套还有没有?给咱们再弄几十双!”
何三郎笑呵呵地应着,心里头乐开了花。
终于,他也帮上小五和他媳妇一次了。
……
宣府镇。
顾昭勒马立于镇国公府门前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武举乡试放榜好几日了,消息比人先到,此刻朱红大门敞开,门房老吴头迎出来时满脸堆笑,眼神却往里头瞟了瞟。
那意思顾昭懂:世子爷在里头,脸色不太好。
顾昭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老吴头,迈过门槛。
府里静得出奇。
绕过影壁,穿过垂花门,正厅里灯火通明。
顾宏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盏,见他进来,脸上扯出一个笑。
“三弟回来了。”
顾宏起身,声音不高不低,“武举亚元,给咱们顾家长脸了。”
顾昭躬身行礼:“大哥谬赞,侥幸而已。”
“侥幸?”
顾宏笑了一声,走过来拍拍他肩膀,“弓马全优,策论优等,这叫侥幸?”
他拍得很用力,指节硌着顾昭的肩胛骨,“三弟太谦虚了。”
顾昭没躲,任由他拍。
“来人。”顾宏朝外头喊,“摆酒,给三公子接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