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8章 兄弟阋墙(1 / 2)

酒宴摆在东厢,菜不多,酒倒上了三壶。

顾宏亲自斟酒,一杯接一杯,话也渐渐多起来。

说起小时候的事,说起顾昭的生母,说起那些顾昭从不敢提的旧事。

“你娘当年进府的时候,”顾宏捏着酒杯,眼神有些飘,“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亲自给她挑院子,挑家具,连我娘当年的嫁妆都搬了几件过去。”

顾昭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。

“我没记恨。”

顾宏忽然看向他,目光直愣愣的,“你别误会,我真没记恨。”

“你是庶出,可你娘得宠,你自己又争气,读书骑射样样比我强——我记恨什么?我有什么可记恨的?”

顾昭垂下眼:“大哥醉了。”

“没醉。”

顾宏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酒液溅出来,“我就是想不明白,爹这些年,眼里还有我这个嫡长子吗?”

“他让你去军中历练,军务大事,他宁可跟你商量,也不跟我透半个字。”

“我去问,他就说‘你还年轻,慢慢学’——慢慢学,学什么?学一辈子?”

顾昭抿了抿嘴:“军中安危难辨,大哥是世子,父亲是为了大哥的安危。”

“再说,母亲不是一直拦着大哥去军中么……”

他的嫡母,顾宏的生母,只生了顾宏一个儿子,根本舍不得顾宏去军中受苦。

顾国公爷为了顾家军的长久,自然要放一个儿子去军中。

顾宏不去,那只能是顾昭去。

顾昭垂下眼,当初大哥可没主动提过要和自己交换去军中,

现在又来说这些做什么?

顾宏说着说着,忽然笑了,摆摆手:“算了算了,不说这些。”

“三弟,你好好歇着。武举完了,接下来去哪儿,吏部那边,大哥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
顾昭起身谢过,目送顾宏摇摇晃晃走出东厢。

灯影晃动,桌上残酒未冷。

顾昭站了片刻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
方才顾宏拍他肩膀时,那只手在他颈侧停了一瞬。很轻,像是无意。

但顾昭记得那个位置,那是颈动脉。

夜里他睡不着,躺在榻上翻来覆去。

顾宏今夜的话,每一句都像真的,每一句又都不像真的。

他说没记恨,可那些话里全是记恨。

他说帮自己打听吏部,可那语气像是在说“我帮你找条路,找条不碍我眼的路”。

三更时分,窗外有脚步声。

顾昭翻身坐起,手已经摸到枕下的短刀。

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,又渐渐远了。

他贴着门缝往外看,一个黑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看背影,是顾宏身边的亲随。

天亮后,顾昭去正院请安。

顾嗣源的病又重了,大夫说不能见客,只能在门口遥遥磕个头。

门帘掀开一条缝,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,还有药碗碰撞的脆响。

“三公子,老爷说知道了。”

管家顾福从里头出来,压低声音,“老爷还说,让您这些日子少出门。”

顾昭心里一凛:“父亲的意思是——”

顾福摇摇头,不再多说。

回到自己院里,顾昭坐不住了。

父亲那句话分明是提醒,可提醒什么?

少出门,是怕自己出去惹事,还是怕自己出去被人害?

顾昭想起昨夜颈侧那只手,想起回廊里消失的黑影。

未时,他去账房支了五十两银子,说要给马备些好料,顺便去城西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