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(1 / 2)
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带着惊慌和暴怒的喘息。

“操!是火药库!快!四下搜!”一个破锣嗓子在吼叫。

几个穿着破旧土黄军装的身影,端着上了刺刀的汉阳造步枪,慌慌张张地冲进巷口。

领头的是个粗壮的汉子,月光照亮了他脸上溅着的黑灰和狰狞的表情。

他毫无防备,只顾着前冲。

噗嗤!

一声细微的,布料被刮破的轻响。

紧接着,轰!

悬在侧面的诡雷被猛地扯落,引爆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但那团骤然迸发的火光和浓烟却像一只无形的巨拳,狠狠砸在狭小的空间里。

近距离的爆炸冲击波带着灼热的气流和无数细碎的铁片,砂石碎片,呈扇面泼洒出去。

冲在最前的士兵发出一声短促的,非人的惨嚎,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撕开,胸口以上几乎成了个血葫芦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他身后紧跟的两个士兵也被爆炸的碎片狠狠扫中,一个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哀嚎,指缝里渗出粘稠的血,另一个则惨叫着倒下,抱着血肉模糊的小腿抽搐不止。

狭窄的巷口瞬间被浓烟,火光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堵塞。

“有埋伏!散开!找掩护!”混乱中有人嘶声力竭地大喊。

就在这混乱爆发的刹那,巷子深处,一扇破败的木板门“哐当”一声猛地推开。

李长歌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出来的杀神,他半蹲在门槛内,手中那支闪着烤蓝幽光的伯格曼MP18冲锋枪瞬间爆发出怒吼!

短促,密集的点射,枪口喷射出尺长的火舌,在昏暗中拉出刺目的光痕。

“哒哒哒哒哒!哒哒哒哒哒!”弹雨精准地泼向巷口那几个被爆炸震懵,正徒劳寻找掩体的士兵。

一个刚举起步枪的士兵,胸前猛地绽开几朵血花,像被戳破的水囊,软软瘫倒。

另一个刚扑倒的动作才做了一半,后背就被数发子弹狠狠贯穿,身体触电般痉挛着扑在地上,再也不动。

第三个躲在半截土墙后,刚探出半个脑袋想观察,一枚子弹便精准地掀飞了他的天灵盖,红白之物喷溅在土墙上,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色。

李长歌手中的伯格曼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——空仓挂机。

浓重的硝烟味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,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,令人窒息。

他没有丝毫停顿,左手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一个弹匣,右手拇指按下卡笋,空弹匣应声滑落,新弹匣被稳稳地顶入枪膛,“咔嚓”一声复位。
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在浓烟和敌人惊惶的呼喊声中完成。

他猛地起身,不再恋战,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,迅速退入门内,反手将破门用力带上。

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勉强合拢。

“在祠堂!进祠堂了!”门外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和拉动枪栓的声响。

子弹开始疯狂地追打过来,噗噗噗地钉在门板上,门框上,木屑纷飞。

有几枚穿透薄薄的木板,带着尖啸从李长歌耳畔掠过,打在后面的土墙上,激起一溜尘土。

他矮着身子,沿着祠堂前厅的廊柱阴影急速移动,目标是通往内院的那道厚重木门。

月光穿过破窗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。

突然,一阵异样的灼痛毫无征兆地从右眼传来,仿佛有针在狠狠扎刺。

李长歌闷哼一声,动作瞬间僵硬了一瞬。

该死!是刚才爆炸气浪里混杂的灼热药粉!他用力眨眼,视野却像是被糊上了一层滚烫的油膜,右眼刺痛难忍,视线迅速变得模糊,扭曲,只能勉强分辨轮廓。

他咬着牙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靠着左眼尚存的清晰视力,辨认着路径,闪身冲进内院,反手将那扇厚实的木门用力关上,插上门闩。

“砰!砰!”沉重的撞门声立刻响起,厚木门在撞击下簌簌发抖,尘土从门框缝隙簌簌落下。

门外的士兵显然不止一个,他们在用身体甚至可能是枪托猛烈地撞击着门板。

“砸!一起砸开!”门外传来狂暴的吼声。

李长歌背靠着门板,剧烈喘息着。

右眼的灼痛和模糊感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
他急促地环顾内院:院子不大,堆放着几个早已废弃的磨盘和农具,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,早已枯黄板结的陈年草垛。

祠堂的正堂门半开着,里面黑黱黱一片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那呛人的硝烟味和灰尘味似乎透着一丝绝望。

他猛地窜到草垛边,毫不犹豫地掏出怀里的火柴。

嚓!刺目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,他迅速将点燃的火焰塞进草垛底部干燥蓬松的部分。

起初只是几缕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干草燃烧特有的焦糊味,但火舌很快贪婪地舔舐蔓延开来,噼啪作响,橘红色的火苗迅速向上窜起,浓烟翻滚着升腾,被夜风一吹,立刻弥漫开来,带着灼人的热浪,快速填塞着小小的内院空间。

“咳咳!”门外传来隐约的呛咳声,撞击的力道明显减弱了一些。

“妈的!里面起火了!”

就在这时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那扇厚木门闩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撞击,从中断裂!沉重的门板向内猛地迸开,裹挟着烟尘,两个端着步枪,被浓烟呛得狼狈不堪的士兵踉跄着冲了进来。

烟幕被冲开一道口子,火光映着他们熏黑的脸和惊恐的眼睛。

李长歌等的就是这一刻!他早已闪身躲在一根粗大的廊柱后,手中的伯格曼几乎在对方冲进来的瞬间再次咆哮!“哒哒哒哒哒!”灼热的弹丸近距离狠狠凿进第一个士兵毫无防备的身体,将他打得像破麻袋一样向后摔去,撞在第二个士兵身上。

第二个士兵被撞得一个趔趄,慌乱中本能地举枪对准廊柱方向,但李长歌的枪口已然转移,另一串子弹无情地撕裂了他的胸膛。

两人几乎叠在一起倒下,最后的抽搐被淹没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