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(2 / 2)

但敌人不止两个!后面又有两个身影在门口浓烟中显现,惊骇地看着地上的同伴,一时竟忘了动作。

李长歌猛地将冲锋枪甩向肩后,同时左手已从腰间扯出一个深色的酒瓶——那是他在村里唯一的小酒铺里找到的烈酒,瓶口塞着浸透煤油的布条。

他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凑向旁边草垛上熊熊燃烧的火焰,布条“呼”地一下腾起明亮的火焰!他手臂划出一道短促有力的弧线,燃烧瓶脱手飞出,准确地砸在门口那两个士兵身前的地面上。

“啪啦!”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异常清脆。

呼!

一大团橘红色的火焰裹挟着浓黑刺鼻的烟雾猛地爆燃开来,瞬间将那两人吞噬!火焰凶猛地舔舐着他们的军装和皮肉,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骤然撕裂了夜空,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声响。

他们像两个燃烧的火人,疯狂地拍打,翻滚,带着火焰一头撞向祠堂的内墙,又跌跌撞撞地冲出内院大门,消失在浓烟深处。

内院彻底被浓烟和跳动的火光占据,热浪灼人,空气稀薄。

李长歌剧烈地咳嗽着,右眼的刺痛让他视野摇晃,汗水不断淌下,蜇过灼伤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。

他靠在廊柱上,急促地喘息着,一边摸索着更换了冲锋枪最后一个弹匣。

那个破锣嗓子的军官并未出现,还有几个人……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感知着门外的动静。

杂乱的脚步声,恐惧的抽气声,还有被火焰灼烧者的惨嚎渐渐远去……

“咔哒!”伯格曼的枪机再次发出无情的空响。

弹匣空了。

李长歌的心猛地一沉。

他飞快地摸向腰间的弹药袋,手指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布面——空的。

最后的弹匣已经打光。

他毫不犹豫地甩开沉重的冲锋枪,右手闪电般抽出插在腰后的刺刀,同时左手拔出了那支沉甸甸的烤蓝已经磨花的驳壳枪,枪口指向内院那扇破败不堪,被火焰映照得一片通红的木门。

火光跳跃,浓烟翻涌。

门外突然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火焰吞噬草垛的噼啪声和木头门框被烤焦的细微爆裂声。

李长歌屏住呼吸,汗水汇聚到下颌,滴落在脚下滚烫的地面上,滋的一声腾起微不可闻的烟气。

右眼的灼痛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,视野里的一切都扭曲摇晃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刺目的光斑。

他只能侧耳倾听,将全部感知凝聚在听觉上,捕捉着浓烟之外那细微的,带着杀机的声响。

靴底碾过碎石,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

不是一个人。

两道黑影,如同被浓烟催生的鬼魅,骤然分开,一左一右从门框两侧的浓烟间隙里猛地扑入!动作迅猛而狠戾,显然是有备而来,趁着火力间隙和浓烟掩护发动致命突袭!

李长歌的左眼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几乎在敌人露头的瞬间就扣动了手中驳壳枪的扳机!砰!枪口焰在浓烟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。

左边那个刚刚探身进来的士兵,额头中央猛地爆开一个血洞,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,向后直挺挺地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门槛之外,再无声息。

但枪声也暴露了他的位置。

右边那个扑进来的士兵反应快得惊人,在李长歌开枪的同一刹那,他已经猛地矮身翻滚,同时手中的步枪枪托带着风声,狠狠朝着李长歌刚才站立的方向横扫过去!

呼!

沉重的枪托掠过空气,擦着李长歌急速后撤的衣角扫空,砸在廊柱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震落一片灰尘。

那士兵一击不中,动作毫不停顿,借着枪托落空的惯性,整个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弹起,手中的刺刀借着腰腹的力量,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,毒蛇吐信般直刺李长歌的咽喉。

速度之快,角度之刁,显然是个拼刺的老手。

李长歌在后退中猛地拧身,右肩下沉,左手试图格挡。

但右眼剧烈的灼痛和视野的模糊严重干扰了他的距离判断!噗嗤!冰冷的刺刀没有刺中咽喉,却狠狠扎进了他左臂外侧的肌肉!剧痛瞬间炸开,一股热血立刻喷溅而出。

他闷哼一声,身体因剧痛和冲击猛地一歪。

那士兵眼中凶光暴涨,一击得手,立刻就要发力将刺刀搅动,彻底废掉李长歌的手臂!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长歌右手紧握的刺刀动了。

不是格挡,而是以更快的速度,更刁钻的角度,自下而上,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,朝着那士兵毫无防备的肋下猛捅过去。

这一刺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最后的本能。

士兵的瞳孔因为惊骇而骤然放大,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在手臂被刺穿的情况下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!他想要抽刀回防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噗!

李长歌的刺刀深深没入士兵柔软的肋下,直至没柄!滚烫的血液顺着血槽喷涌而出。

士兵身体猛地一僵,刺向李长歌左臂的力量瞬间消散,脸上那抹凶狠凝固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剧痛。

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,沉重的身躯带着插在肋下的刺刀一起栽倒在地,四肢兀自抽搐着。

李长歌踉跄着后退一步,身体靠在那根烧得发烫的廊柱上才勉强站稳。

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,染红了半边衣袖,刺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。

他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。

他低头,用尚能清晰视物的左眼死死盯着那个倒地的士兵,右眼却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血色光影。

他咬紧牙关,右手猛地发力,嗤啦一声,狠狠地将刺刀从那士兵的肋下抽了出来,带出一股温热的血箭。

浓烟被夜风吹拂着,短暂地散开一丝缝隙。

祠堂内院残破门框处,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影清晰地暴露出来。

一个身材矮壮结实,正是那个破锣嗓子的军官,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和暴怒而扭曲,手中的驳壳枪微微颤抖着指向李长歌。

另一个紧挨着他的,则是个面黄肌瘦的新兵蛋子,似乎连枪都拿不稳,身体筛糠一样抖着。

两人脸上满是烟灰,汗水和惊惧,显然被内院地狱般的景象和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