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完本(大结局)(2 / 2)

没有时间思考,没有时间犹豫。

李长歌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,用尽全身力气,将沉重的枪柄狠狠砸向那个冰冷的铁皮桶身。

“当——!”

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巨响在草垛深处爆开。

紧接着——

“轰——!”

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便被火焰燃烧的恐怖噼啪声彻底淹没。

“呃啊——!”
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

那短暂而凄厉的嚎叫如同被掐断的琴弦,戛然而止。

冲天而起的火光,如同黑夜中骤然升起的血色太阳,瞬间将磨坊前这片小小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。

燃烧的草垛像一个巨大的,不断扭曲跳跃的篝火堆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滚滚浓烟和灼人的热浪。

被点燃的士兵残骸还在火焰中发出令人作呕的噼啪声,空气中弥漫着皮肉毛发焦糊的恶臭。

那个人影,就是刚才那个发出外地口音命令的队长。

他站在火光边缘的阴影里,距离李长歌大约七八步远。

火光勾勒出他魁梧的轮廓,身上的军装沾满泥灰,但肩章在火焰映照下依然反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。

他显然被刚才那场猝不及防的剧烈爆炸惊呆了,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,扭曲成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,恐惧和暴怒的复杂表情。

他手里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汉阳造步枪,刺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。

他死死盯着从地上爬起的李长歌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里面燃烧着疯狂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。

“好……好,好得很!”队长嘶哑地咆哮起来,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而剧烈颤抖,如同破锣刮擦,“小杂种!你他妈……你他妈有种,老子亲手剥了你的皮!”他不再有任何犹豫,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,端着那柄闪着寒光的刺刀,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刚刚站起,身形还有些踉跄的李长歌猛扑过来。

快!太快了!

那身影裹挟着浓烈的杀气和复仇的疯狂,七八步的距离在全力冲刺下几乎眨眼即至。

刺刀锋锐的尖端在火光的映照下,划出一道夺命的,笔直的白线,直刺李长歌的胸膛。

李长歌瞳孔骤然收缩。

对方的速度和爆发力远超他的预估!左臂脱臼般的剧痛和后背的灼伤严重拖慢了他的反应。

想要拔枪?

根本来不及。

枪还插在腰间的木盒里。

闪避?

对方冲刺的路线封死了左右。

巨大的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。

“嗤啦——!”

就在这电光火石的贴身瞬间,李长歌的右手也死死扣住了对方步枪冰冷的前护木。

他的手指如同铁钳般锁紧,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失去了平衡,狠狠撞在一起。

骨头撞击骨头的闷响清晰可闻。

“呃!”队长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近身,猝不及防,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。

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,随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,发出一声怒吼,双臂肌肉坟起,拼命想要夺回步枪的控制权,同时用枪托狠狠顶向李长歌的肋部!

两人在燃烧的草垛投射出的跳跃火光中死死角力,如同两头抵角的公牛!步枪在他们中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。

李长歌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布满血丝,充满疯狂杀意的眼睛,闻到对方嘴里喷出的浓重烟草和血腥混合的恶臭。

左臂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支撑,每一次发力都像是撕裂伤口。

不行!

这样下去,自己先垮!

李长歌眼中厉色一闪。

他猛地放弃了与对方在步枪上纯粹的角力,而是借着对方全力夺枪的力道,身体顺着对方的发力方向猛地一旋。

“喝啊——!”

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迸发!他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,灌注在紧握着对方步枪前护木的右手上,同时左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向对方的下盘。

这一旋一扫,时机,角度,力量都刁钻到了极点。

那队长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大扭转力从枪身传来,紧接着下盘被狠狠扫中,整个人顿时天旋地转,完全失去了重心。

“啊!”队长发出一声惊叫,庞大的身躯如同醉酒般踉跄着向侧前方扑跌出去,手中的步枪也在这股巨力下完全脱手。

就在这步枪脱手的瞬间,李长歌的右手如同附骨之疽,依旧死死抓着前护木。

借着对方扑跌的力道和自己旋身的力量,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,猛地将枪口连同那截致命的刺刀,狠狠地向身侧一块从倒塌磨坊墙体中裸露出来的,半人高的粗糙青石棱角上砸去。

“铛——咔——嚓!”

一声刺耳欲裂的金属断裂声骤然炸响。

在巨大的撞击力和杠杆原理的作用下,那截曾经闪动着死亡寒光的刺刀,连同固定它的卡笋座,如同脆弱的枯枝,瞬间从枪管前端被生生撕裂,折断。

断裂的刀身带着一小截枪管残片,打着旋儿飞了出去,叮叮当当地落在几尺外的碎石地上,反射着火光,显得异常讽刺。

那队长刚刚勉强稳住身形,还没从刚才的狼狈中完全反应过来,就看到自己赖以拼杀的武器瞬间被废。

他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惊怒交加的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
而就在刺刀断裂,碎片飞溅的同时,李长歌已经松开了那支废枪。

仿佛演练过千百遍,他的右手在松开枪身的瞬间,已经顺势闪电般向下探去,精准无比地掠过腰间硬木枪盒的搭扣。

“啪嗒!”搭扣弹开的声音轻微,却如同死神的扣指。

当队长那惊骇的目光从断裂的刺刀上抬起,本能地想要再次扑来时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一只冰冷,坚硬,带着硝烟气息和死亡重量的枪口,已经如同毒蛇吐信,稳稳地,不容置疑地抵在了他因为惊怒而微微仰起的下颌上。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。

熊熊燃烧的草垛发出噼啪的爆响,火焰疯狂扭动,将李长歌染血而冰冷的侧脸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
汗水,血水,烟灰混合在一起,在他脸上划出狰狞的沟壑。

唯有那双眼睛,在跳跃的火光下,深不见底,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