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若是在平时,许慎舟或许会回敬她两句,让她去操心操心自己那份还没签完字的离婚协议。
但现在,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欠奉。
肺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他甚至能感觉到许芷溪那种带着恶意的视线像是一条黏腻的蛇,在他身上爬来爬去,试图找出他失宠、狼狈的证据。
“二嫂想多了。”
许慎舟的声音很哑,带着重感冒特有的鼻音,却依然冷得掉渣,“颜汐在陪止隐逛街,我身体不适,先回来休息。二嫂要是这么闲,不如去厨房催催晚饭,也算是给家里做点贡献。”
说完,他根本没给许芷溪反应的时间,侧身绕过她,步伐虽然有些虚浮,却极其坚决地朝二楼走廊深处走去。
“你……”
许芷溪被他这句软钉子噎得够呛,看着那个清瘦却倔强的背影,恨恨地磨了磨牙。
“装什么清高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眼底划过一丝阴狠,“等你真的一无所有那天,我看你还直不直得起这个腰。”
回到卧室,许慎舟反手锁上了门。
那一声清脆的落锁声,像是切断了外界所有的纷扰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力,走到床边,连衣服都没力气脱,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柔软的被褥包裹上来,他也没去管什么湿头发,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。
黑暗袭来,意识迅速下沉。
在彻底失去知觉前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一觉睡醒,有些账,就该好好算算了。
……
同一时间,江城最繁华的滨江路步行街。
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,虽然风还有些凉,但挡不住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颜汐走在前面,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手包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但那双眼睛的深处,却是一片清冷的漠然。
许止隐跟在她身侧,手里正拿着一杯刚买的网红奶茶,吸溜得震天响。他显然已经完全从落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甚至因为颜汐的“陪伴”,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。
“二姐,你看那边那个抓娃娃机!”
许止隐指着路边的一家电玩城,兴奋地嚷嚷,“小时候在京禾,你最喜欢看我抓这个了。那时候我可是抓遍整个大院无敌手,你那屋子里摆的公仔,一大半都是我的战利品吧?”
颜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那里面确实有几个年轻女孩在欢呼。
她记得小时候的事。那时候许家人聚会,大人在里面谈生意,小孩在外面玩。
许止隐确实抓过几个娃娃给她,但那更多是一种炫耀,是他在长辈面前表现自己“能干”的手段。
至于她屋子里的公仔,后来大多都被她送给了福利院,因为她不想看到任何带有许家印记的东西。
“是吗?那时候太小了,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