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些后悔出来了。
哪怕只是离开这几十分钟,她也觉得不踏实。万一他突然醒了想喝水怎么办?万一护士忙不过来没发现他输液管回血怎么办?万一……
“二姐。”
许止隐突然放下了筷子,抽出纸巾擦了擦嘴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,甚至带着几分不甘。
“有个问题,我憋在心里挺久了。”
颜汐回过神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什么?”
“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?”
许止隐指了指医院的方向,语气里充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不解,“论家世,他是个被顾家赶出来的弃子;论能力,他在京禾那就是个透明人。除了长了一张还算能看的脸,和那副会装可怜的手段,他还有什么?”
他盯着颜汐的眼睛,像是要从里面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“你要是从江城的世家子里随便挑一个,或者哪怕是在京禾找个门当户对的,我都服气。可偏偏是他。二姐,你这么聪明的人,怎么就在这事儿上糊涂了呢?”
颜汐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着,那层冷凝水打湿了她的指尖。
为什么是许慎舟?
这问题要是放在半年前,她或许会回答:因为他是一把好用的刀,是能帮自己得到颜家继承权的人。
但现在,当这个男人真的躺在她面前,还有之前在京禾,明明他可以丢下自己离开,但是他并没有。
那个答案,似乎变得模糊而复杂起来。
“止隐,有些事,不是只看表面的。”
颜汐垂下眼帘,避开了他咄咄逼人的视线,用一种极其官方且敷衍的口吻说道,“慎舟他在F国帮了我很多。感情这种事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你还小,以后会明白的。”
“我还小?”
许止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冷哼一声,“我只比他小两岁!二姐,你这就是在敷衍我。你不敢说,是不是因为你也觉得他拿不出手?”
“吃好了吗?”
颜汐根本不接他的茬,直接打断了他的追问。她招手叫来服务员,“麻烦打包。要一份生滚鱼片粥,少盐,不要姜丝。再来一份上汤娃娃菜,清淡点,烂一点。”
服务员利索地记下,转身去了后厨。
许止隐看着颜汐那一连串熟练的要求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刚才点菜的时候,她连菜单都懒得看。现在为了那个病秧子,倒是事无巨细,连姜丝这种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种区别对待,像是一根刺,扎得他嗓子眼生疼。
“你对他倒是上心。”许止隐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,把脸扭向一边,看着窗外的车流生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