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他?
这个动作太亲密了。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,甚至在F国也朝夕相处过,但那种相处更多是基于利益的博弈和偶尔的默契。像这样带有明显照顾性质的只有亲密恋人或家人才会做的举动,从未有过。
但看着许慎舟那副虚弱的样子,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许慎舟看着她端着碗,拿着勺子,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出了她的意图。
那种常年处于高压防备状态下的本能,让他心里闪过一丝慌张。
这不在他的剧本里。
他想要的是颜汐的愧疚,是她的维护,甚至是她为了对抗许家而不得不与他绑定的决心。但他没想过要这种……细致入微到甚至有些暧昧的照顾。
这太危险了。
一旦习惯了这种温度,人就会变得软弱。
“不用。”
许慎舟几乎是立刻开了口,语气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些。他伸出左手,有些笨拙地就要去接颜汐手里的碗。
“针在右手,左手没事的。我自己可以吃。”
他的手伸到半空,因为发烧带来的肌肉酸痛,指尖微微有些颤抖。
颜汐看着那只颤抖的手,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被一股无名的火气给压了下去。
“逞什么能?”
她并没有把碗递给他,反而往回缩了缩,避开了他的手。
颜汐重新坐回椅子上,把碗搁在手里,用勺子轻轻搅动着,舀起一勺,放在嘴边吹了吹,直到热气散去大半。
“你现在连拿个杯子都费劲,还想自己喝粥?洒在床上还要护士来换床单,折腾的是谁?”
她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直接把勺子递到了许慎舟的唇边。
“张嘴。”
这大概是颜汐这辈子第一次伺候人,动作虽然有些生涩,但语气却霸道得像是女王在施舍恩典。
许慎舟僵住了。
那个白瓷勺子就停在他嘴边半寸的地方,米粥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看着颜汐。
她也在看着他,目光清澈而执着,没有半点旖旎和羞涩,只有一种要把这碗粥灌进他肚子里的使命感。
许慎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僵持了几秒钟,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。
他微微张开嘴,含住了那个勺子。
粥熬得很烂,入口即化,带着一点点咸鲜的味道,顺着喉咙滑进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里。
暖。
真的很暖。
那种暖意不仅仅是在胃里散开,更像是顺着血液流向了四肢百骸,让那些因为寒冷和药物而僵硬的神经一点点复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