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归心似箭(1 / 2)

公主的动作快得让人咋舌。

杨家的马车前脚刚出京城,后脚公主府的亲卫就直奔京郊皇庄。三百名黑衣黑甲的军士,个个都是从南境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,往皇庄门口一站,那股子煞气惊得司农寺的官员腿肚子直打颤。

“奉大长公主令,护卫冬麦试种!”

为首的是个独眼将领,姓雷,人称雷老虎。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,声音冷得像铁:

“从今日起,皇庄进出需凭公主府令牌。闲杂人等,靠近百步者,斩!”

“斩”字出口,腰间的刀“铿”地出了半鞘。

庄头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,姓刘,管了皇庄二十多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可这回是真慌了——长公主的亲兵啊!那是真上过战场砍过人的

几乎同时,御林军的人也到了——三百名金甲武士,领头的姓高,是永昌帝的心腹。两队人马在皇庄门口对峙,气氛顿时剑拔弩弩。

“雷将军,”高统领皮笑肉不笑,“陛下有旨,冬麦试种由御林军护卫。”

雷老虎那只独眼眯了眯:“公主也有令,冬麦试种关乎国本,需万无一失。”

两边人马互不相让,最后还是司农寺少卿王大人抹着冷汗出来打圆场:

“二位、二位!都是为了冬麦!都是为了陛下!不如……分工合作?御林军守外围,公主府护卫守内圈?”

雷老虎和高统领对视一眼,同时冷哼一声,算是默认。

可在麦田的分配上二人又有了分歧。

“奉长公主令,护卫试验田。”

“奉陛下旨意,护卫试验田。”

两句话说完,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四个字:各为其主。

接下来的场面就有点诡异了。

皇庄那二百亩中等田被分成了两半——东边一百亩归镇南军看着,西边一百亩归御林军守着。中间拉了一道醒目的白石灰线,谁越界谁就是“擅闯军事重地”。

司农寺的官员们赶到时,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。皇帝钦点主事的老司农胡子都翘起来了:

“胡闹!胡闹!种地哪有这样的?!”

可他不敢说。一边是长公主,一边是陛下,哪个他都惹不起。

公主府的亲兵里居然一大半都是会种地的。都是南境军中退下来的老兵,解甲归田后被公主收拢在庄子上。这会儿一个个挽起袖子,扛着锄头下地,动作娴熟。

“这垄沟得再深三寸。”

“底肥要先混了草木灰。”

“杨老爷留下的册子上写了,每亩下种十二斤。”

那边御林军也不甘示弱——永昌帝早有准备,调来的都是农家出身的兵士。虽不如老兵熟练,但胜在听话,让怎么干就怎么干。

消息传回京城,各家勋贵府邸都炸了锅。

“什么?!公主亲自派人去守皇庄了?!”

“御林军也去了?!”

“公主这些年不问世事,都快入土了又跟着裹什么乱!”

可等各家的人赶到皇庄时,傻眼了——公主府的亲卫和御林军把庄子围得跟铁桶似的,别说塞人,连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查查公母。

有不信邪的想硬闯,结果被雷老虎一脚踹出去三丈远,肋骨断了两根。

“再有擅闯者,这就是下场!”

雷老虎踩在那人胸口,独眼里闪着凶光。

这下再没人敢打主意了。

皇庄里,冬麦播种在公主亲兵、御林军、司农寺官员,三方互相盯着,谁也别想玩花样。

第一天播种,公主亲自下了地。

快六十岁的人了,挽起袖子,裤腿扎进靴子里,跟着老农学撒种。她手稳,力道均匀,撒出去的麦种落地均匀,连司农寺的老农官看了都暗暗点头。

“殿下这手法……”

“年轻时在南境屯田,也干过农活。”

公主直起腰,抹了把汗,望着眼前翻好的黑土地,

“当年老师说,民以食为天。带兵的人,得先让兵吃饱,治国的人,得让百姓吃饱。”

她看着远方声音轻下来:“如今……我替他看着。”

田埂上鸦雀无声。

只有秋风吹过麦田,卷起新翻的泥土气息。

而此刻的官道上,两辆马车正疯了一样狂奔。

“驾!驾!”

钱钺几乎把马鞭抽出了残影。拉车的两匹马嘴角已经泛起了白沫,可他还是不敢慢——车厢里,舒玉急得小脸煞白,手指死死攥着窗框。

“钱叔,还能再快点吗?”

“小姐,这已经是最快了!”

钱钺咬着牙,“再快,马要跑死了!”

舒玉咬着嘴唇,不说话了。她闭上眼,意识沉入空间。

空间里,舒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个光幕——一个是元娘的,一个是刘秀芝的。光幕上显示着两人的生命体征、胎位、心跳、血压等数据。

“姐!”

舒婷见她进来,连忙道,“阿娘和婶婶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了!小爱扫描显示,两个宝宝都已经足月,随时可能发动!”

舒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能看出具体什么时候吗?”

“说不准。”舒婷摇头,“但师傅把了脉,阿娘可能会早一两天,婶婶晚一两天。可万一……”

她没说完,但舒玉懂——万一两人同时发动,家里得乱成什么样?

杨老爹坐在另一辆车里,虽然没说话,可握着念珠的手指节都发白了。他心里七上八下跟油煎似的,这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合眼,眼睛熬得通红。

第一天夜里,车队在驿站歇息。舒玉翻来覆去睡不着,半夜爬起来,对杨老爹说:

“阿爷,咱们明天天不亮就走,行吗?”

杨老爹看着她眼里的焦急,点点头:“行。”

第二天,果然寅时初(凌晨三点)就出发了。早饭、午饭都是在车上啃的干粮——公主准备的那些精致点心,倒是没浪费都填了肚子。

到了傍晚,领队的御林军副统领赵勇实在扛不住了,找到杨老爹的马车:

“杨老爷子,咱们能不能先歇会儿?人还好,主要是马……跑了两天,再这么跑下去,马得废了。”

杨老爹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——他们心急如焚,可马不是铁打的。

他掀开车帘,看着那几匹累得直喘粗气的马,心里那点焦躁被愧疚冲淡了些。

“那就……歇一个时辰。”杨老爹道,“喂喂马,人也吃点热乎的。”

赵勇松了口气,连忙吩咐手下生火做饭。

这一个时辰,对舒玉来说漫长得像一年。她坐在火堆边,捧着碗热汤,却一口喝不下去。眼睛一直望着静岚县的方向,仿佛这样就能望到家。

飞燕悄悄递给她一块肉干:“小姐,吃些吧。您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
舒玉接过肉干,机械地嚼着,味同嚼蜡。

杨老爹看在眼里,心里难受。他走过来,摸摸孙女的头:

“玉儿,急也没用。家里还有你阿奶、周婆子她们照顾,不会有事的。”

舒玉点点头,眼圈却红了:“我知道……可我答应阿娘,要看着小宝宝出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