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老爹喉咙一哽,说不出话来。
歇了一个时辰,车队继续赶路。这次赵勇特意在前头驿站多备了几匹马,轮流换着拉车,速度总算没慢下来。
夜色中,马车再次疾驰起来。
这一跑,就是两天两夜。
人歇马不歇——马累了,就在驿站换;人困了,就轮流在车上打个盹。干粮是硬的,水是凉的,可没人抱怨。
舒玉几乎没合眼。她一直盯着空间里的光幕,看着那两个不断跳动的生命体征。有好几次,元娘的心跳忽然加快,吓得她差点叫出声。
舒玉咬着牙,掀开车帘看天色——已经是第四天傍晚了。
“钱叔,还有多远?”
“快了,小姐,看见前头那棵老槐树没?过了那棵树,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是静岚县地界了!”
舒玉顺着钱钺指的方向望去。暮色中,一棵巨大的老槐树矗立在官道旁,树冠如盖。她记得这棵树——今年去府城的时候不止一次在树下歇息。
“驾!”
钱钺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。
月上中天时,静岚县的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
守城的兵卒老远就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,打头的御林军铠甲鲜明,吓得连忙去通报——张佑安早就交代过,杨家祖孙回来时要摆仪仗迎接。
马车冲进静岚县城门时,把守城的兵卒吓了一跳。
“什么人?!宵禁了!”
赵虎亮出御林军腰牌:“奉命护送杨家人回府!让开!”
兵卒们慌忙让开道路。马车毫不停留,直奔杨家岭方向。
张佑安在县衙得了信,匆匆带人赶到城门口时,只看见远去的马车背影和一脸懵的守城兵卒。
“大人,还摆仪仗吗?”师爷小声问。
吃了一嘴土的张佑安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回头看着身后那支精心准备的仪仗队,哭笑不得地摆摆手:
“散了吧散了吧。”
仪仗队的人面面相觑——这……这就完了?
马车在静岚县的街道上飞驰,惊起一路犬吠。钱钺把鞭子甩得啪啪响,两匹马四蹄翻飞,几乎要跑出残影。
终于,在子时之前,杨家岭村口的老槐树出现在视野中。
村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杨家大院灯火通明。
马车还没停稳,舒玉就跳了下来,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,被飞燕一把扶住。她也顾不上道谢,提着裙子就往院里冲。
院子里,果然是人仰马翻。
两个孕妇同时发动了。
元娘是傍晚开始阵痛的,刘秀芝先开始还镇定自若的照顾元娘,元娘宫缩变强之后她也发动了。两人一前一后,把颜氏和周婆子她们忙得脚不沾地。
产婆倒是请了两个,可两个产妇同时生,人手还是不够。颜氏急得满头大汗,一会儿跑东厢房看看元娘,一会儿跑西厢房看看秀芝。
“热水!再烧热水!”
“参汤!参汤熬好了没?!”
“剪刀、布巾都煮过了吗?!”
院子里,杨大江和杨大川像热锅上的蚂蚁,来回踱步。两人都想进去看看,可都被颜氏轰出来了:
“出去出去!产房你们能进吗?!添乱!”
兄弟俩只得蹲在院子里,眼巴巴望着厢房的方向。每一次听见里面的痛呼声,两人的心就揪紧一分。
空间里,舒婷已经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。两个光幕并排显示,数据不断跳动。小爱在旁边待命,随时准备启动应急程序。
“阿娘宫口开六指了!”
“婶婶开四指!”
“胎位正常,心率正常……”
舒婷一边盯着数据,一边通过空间和玄真保持联系。
“师父,我阿娘的参汤可以喝了!”
“师父,婶婶那边需要热水了!”
颜氏虽然不明白玄真是怎么知道的,可事关儿媳和孙儿的性命,她也顾不得多想,只当是玄真能掐会算。
杨大江和杨大川像两尊门神,一左一右守在院子当中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拳头攥得咯吱响。
舒玉冲进来时,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玉儿?!”
“爹?!”
杨大江和杨大川同时扑过来。杨老爹摆摆手,声音沙哑:“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生……”
舒玉顾不上多说,直接往产房跑。颜氏正好从东厢房出来,看见舒玉和杨老爹,愣了一下,随即眼泪就下来了:
“老头子!玉儿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
“阿奶,阿娘和婶婶怎么样了?”
“你阿娘快生了,你婶婶还得折腾一会儿……”
颜氏抹着把眼泪,“产婆说都还顺当,可我这心里……”
正说着,东厢房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!
“生了!生了!”
产婆兴奋的声音传来,“是个小子!”
“哎呦!肚里还有一个!”
“我的亲娘嘞!还是个小子!”
舒玉心里一松,可还没等她高兴,西厢房也传来一声啼哭——比东厢房的更响亮!
“哎呀!这个也生了!也是个小子!”
“天爷呀!咋还有一个呢!又一个小子!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
紧接着,爆发出一阵欢呼!
“生了!都生了!”
“两个小子!”
杨大江和杨大川对视一眼,同时发出了傻笑声。
“我有儿子了……”
“我也有儿子了……”
舒玉站在院子中间,听着两间厢房传来的婴儿啼哭声,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飞燕连忙扶住她。
空间里,舒婷也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着小爱又哭又笑:“吓死我了……真是吓死我了……”
小爱用毛茸茸的爪子拍着她的背:【主人棒棒!四个小宝宝都顺利出生了!】
这一夜,杨家灯火通明到天亮。
四个新生儿,此起彼伏的啼哭声,成了这个深秋夜里最动听的乐章。
而远在京城的公主府,赵静安站在廊下,望着南方星空,忽然对陈嬷嬷说:“你说……他们现在应该快到家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