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只手,则环过她的后背,将她那具因恐惧而冰冷、僵硬的身体,紧紧地,按进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所有令人作呕的画面,都被隔绝。
所有刺眼的灯光,都被遮蔽。
那股熟悉的、干净的、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,再次将她包裹。
“别看。”
一个低沉的、平静的声音,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别想。”
“别听。”
林栋将她的脸,完全按在自己胸口,用自己的身体,为她隔绝了这个肮脏的世界。
他的声音,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。
但当他再次抬起头,看向中央那个巨大肉质“子宫”时,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。
只剩下,浓郁到化为实质的,冰冷的,绝对的杀意。
这东西。
这种地方。
弄疼了他的女孩。
林栋的意识深处,一段冰冷无情的指令正在生成。
“错误识别:目标‘摇篮核心’”
“错误等级:最高,不可饶恕”
“处理方案:从物理层面、因果层面、概念层面……彻底抹除”
“执行权限:林栋”
他抱着萧凤禾,一步,一步,走向那个还在微微搏动的、丑陋的“心脏”。
他脚下的地面,那些喷溅的粘稠液体,在他靠近之前,便被一层无形的斥力场强行蒸发,没有一滴能玷污他的鞋底。
他走得很慢,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,整个空间内所有管道的“咕噜”声,所有机械的“嗡鸣”声,都为之减弱一分。
整个工业地狱,在他的脚步声中,被强行“静音”。
纯白色的房间内。
白鹳看着屏幕上那个抱着女孩,一步步走向核心区的男人,病态苍白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。
“不……等等……”
“你不能毁了它!那是……那是我毕生的心血!是通往永恒的阶梯!”
他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,但声音根本无法传到那个男人的耳中。
屏幕上。
林栋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了那个巨大的、肉质的“子宫”面前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——一只手,紧紧地将女孩的脸按在自己胸口,为她隔绝一切。
另一只手,缓缓抬起。
对着面前这个还在搏动、还在输送着罪恶的庞然大物。
五指张开。
嗡——
整个球形空间,所有的声音,在这一瞬间,彻底消失。
流淌的液体凝固。
搏动的肉块静止。
世界,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。
然后,他轻轻一握。
“重力掌控·奇点坍缩”。
无声。
无息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光芒。
球形空间的正中央,那个肉质“子宫”的上方,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、纯粹的黑暗。
下一秒。
那个庞大的、丑陋的、静止的肉块,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,开始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常识的方式,向内塌陷、收缩、扭曲。
连接在它身上的数百根巨大软管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横力量,强行从接口处扯断。
无数粘稠的液体,在半空中就被那个不断扩大的黑点所吞噬,连一滴都没能落在地上。
咯吱……咔嚓……
支撑着整个空间的巨大钢铁支架,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,向着中心点弯曲、坍塌。
整个工业地狱,正在被那个小小的黑点,一点一点地,吞噬进去。
白鹳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这副灭世的画面,无力地垂下了手。
他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打扫卫生……”
“原来,是这样打扫的……”
就在那个代表着一切罪恶的肉质子宫,即将被奇点完全吞噬的最后一秒。
它猛地从中间裂开。
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带着萧凤禾气息的银色光屑,从裂缝中逸散而出。
在被奇点吞噬之前,它化作一道流光,穿透了层层岩壁,射向了地表某个未知的方向。
林栋的目光,微微一凝。
他漆黑的眼眸,瞬间锁定了那道光屑消失的轨迹。
找到了。
下一个,该打扫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