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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考前四十分钟,保密室的门打开,监考人员按考场领取了密封的试卷袋,依次去往各自的考场。朱静雯负责第一考场,赵建国负责第二考场,林文负责全场巡考,王桂兰负责考生服务点和应急处置,所有人都按之前的安排,各司其职,没有半分慌乱。
朱静雯走进第一考场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满了考生。考场是百姓大学最普通的阶梯教室,松木桌椅,擦得干干净净,每张桌子间隔一米,桌角贴着考生的考号,黑板上用白垩写着“沉着应考,诚信答题”八个字,没有多余的装饰,没有特殊的布置,和普通的上课教室没有任何区别。
考生们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,有的在翻看最后的笔记,有的在调整钢笔、蘸水笔,有的紧张得手微微发抖,却没有人大声喧哗,没有交头接耳。朱静雯抱着试卷袋走进来,把试卷袋放在讲台上,没有拍桌子,没有大声喊安静,只是站在讲台前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考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抬起头,看着她。
很多考生都认出了她,眼里满是惊讶,还有敬重,却没有喧哗。他们大多是听着朱静雯的百姓思想长大的,看着她从议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,依旧住在百姓小区,和工农同吃同住,带着官员们下地干活,如今竟然站在这里,给他们当监考,心里的紧张,莫名消了大半。
“各位考生,大家好。”朱静雯的声音温和,却清晰地传到考场的每一个角落,没有官腔,没有说教,“今天是高等教育府自学考试的第一天,我是本考场的监考员朱静雯。首先跟大家说一句,大家能放下锄头、停下纺车,拿起书本,走进考场,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考试的时候,不用紧张,放平心态,把自己会的都写出来就好。”
“接下来,我跟大家说一下考场规矩。”她拿起密封的试卷袋,给全场考生展示了一遍,“试卷是密封的,当着大家的面拆封,绝对没有提前泄露。考试期间,不准交头接耳,不准夹带作弊,不准替考,一旦发现,按规矩取消成绩,三年内不准再考。如果有文具损坏、身体不适的情况,举手示意,我会帮大家解决,不要自己乱动,惊扰了其他考生。”
她的话说得直白清楚,没有半句晦涩的术语,考生们都听得明明白白。说完,她当着全场考生的面,拆开了试卷袋的密封条,拿出试卷,按份数清点清楚,没有半点差错。开考铃声响起的瞬间,她沿着过道,把试卷一份一份发到考生手里,动作轻缓,没有惊扰到任何人。
试卷发完,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麻纸的沙沙声,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树叶,发出轻轻的沙沙声,和笔尖的声音合在一起,安静又充满力量。朱静雯坐在讲台旁的凳子上,没有随意走动,没有盯着某个考生看,只是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,确保考场里没有违纪情况,给考生们一个安安稳稳的答题环境。
她看着考场里的考生,心里满是感慨。坐在第一排的,是那个拄着拐杖的西山公社残疾干事,他叫陈守义,去年在山里修灌溉渠的时候,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断了左腿,却没有放弃,依旧在公社里做事,晚上就着煤油灯学习,想考政论专业,继续为公社做事。他握笔的手很稳,答题写得很快,没有半分犹豫,眼里满是坚定。
坐在中间的,是三个纺织工坊的女工,她们是一个车间的,一起报名,一起复习,下了夜班就凑在宿舍的灯下看书,眼睛里还有没消下去的红血丝,却写得格外认真。其中一个姑娘的蘸水笔漏了墨,弄脏了手指,她只是在衣角上蹭了蹭,继续答题,没有半分停顿。
坐在最后一排的,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社员,都五十多岁了,是公社里的老会计,想考农业经济专业,给公社的种植、养殖出谋划策。他们戴着老花镜,一笔一划写得很慢,却格外认真,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,没有半分潦草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太阳渐渐升高,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,落在考生的试卷上,落在他们握着笔的手上。中途有个年轻的女考生,大概是第一次参加考试,太紧张了,写着写着就哭了,眼泪滴在了试卷上。朱静雯轻手轻脚走过去,给她递了一张干净的麻纸,倒了一杯温水,蹲在她身边,轻声安抚了两句,没有惊扰其他考生。姑娘擦了擦眼泪,点了点头,平复了情绪,继续答题,后面的时间里,写得越来越稳。
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,很快就过去了。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,朱静雯开口说:“停笔,所有人把笔放下,把试卷整理好,放在桌子上,依次离场,不要拥挤,不要交头接耳。”
考生们都很听话,立刻放下了笔,整理好试卷,安安静静依次走出考场,没有喧哗,没有拥挤。有几个考生走到门口,停下脚步,对着朱静雯深深鞠了一躬,没有说话,却满是敬重。朱静雯微微颔首,目送他们离开,然后和另一个监考员一起,清点试卷,按顺序装订好,放进密封袋里,当着考生的面封好,送往考务办公室。
另一边的第二考场,赵建国刚把试卷密封好,额头上满是细汗。刚才考试的时候,他抓到了一个作弊的考生,是京北府一个小科长的侄子,把政论知识点抄在了胳膊上,用袖子盖着,偷偷看。赵建国发现的时候,没有声张,只是走到他身边,轻轻敲了敲桌子,等他把试卷写完,考试结束后,才把他带到了考务办公室,按规矩登记了违纪情况,没收了试卷。
那个考生才二十出头,吓得脸都白了,哭着跟赵建国求情,说自己是被家里人逼的,就想考个文凭找个好工作,下次再也不敢了。赵建国没有徇私,也没有骂他,只是跟他说:“你想找个好工作,没错,可你用作弊的方式,占了工农子弟的名额,就是错了。那些公社里的社员,白天干一天活,晚上就着煤油灯看书,比你难一百倍,你偷的这几分,可能就挤掉了一个努力了好几年的工农子弟,你觉得对吗?”
那个考生低着头,哭得更厉害了,主动写了检讨书,承认了自己的错误,按规矩接受了处罚。赵建国把违纪材料和检讨书一起上交的时候,手都在抖,不是怕得罪人,是怕自己没守好规矩,对不起那些熬夜复习的工农考生。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办公室里,卡基层公社的补贴,搞区别对待,和这个作弊的年轻人,又有什么区别?都是靠着手里的一点权力,搞投机取巧,寒了百姓的心。
林文巡考了一上午,跑遍了十二个考场,鞋底都磨出了印子。他发现有个工坊的女工,下了夜班来考试,实在太累了,写着写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他没有直接记违纪,只是轻手轻脚走过去,轻轻叫醒了她,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看着她喝完水,清醒过来继续答题,才悄悄走开。他还帮三个公社来的考生,换了坏了的钢笔,给两个中暑的考生拿了解暑药,安排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,全程没有耽误他们太多答题时间,也没有违反考场规矩。
王桂兰在考生服务点守了一上午,忙得脚不沾地。她给晕车的考生拿了晕车药,给紧张发抖的考生递了热水,给不小心把墨水洒在试卷上的考生申请了备用卷,给崴了脚的考生换了带靠背的凳子。中午考试结束,她还带着几个偏远公社来的考生,去了学校食堂,帮他们打了热饭,找了能歇息的地方,让他们中午能歇一会儿,不至于下午考试没精神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所有人都在学校的百姓食堂,和考生们一起排队打饭,打的都是一样的粗粮饭、炒青菜、萝卜汤,没有小灶,没有特殊菜品。二十名监考人员坐在食堂的角落里,一边吃饭,一边核对上午的情况,没有一句抱怨,没有一句不满,说的全是考生的情况,哪里需要调整,哪里需要注意,下午要怎么做得更好。
朱静雯坐在中间,听着大家的话,没有打断,等大家都说完了,才开口说:“上午大家做得都很好,守住了规矩,也护住了考生。下午还有一场考试,大家继续保持,记住,我们守的不仅是考场的规矩,更是工农子弟的盼头,不能有半分松懈。”
下午的考试,依旧平稳顺利。朱静雯依旧守在第一考场,看着那个拄着拐杖的陈守义,提前半个小时就答完了试卷,却没有提前离场,坐在座位上,一遍一遍检查,直到结束铃声响起,才交了试卷。考试结束后,他走到朱静雯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,说:“朱同志,谢谢您。我在西山公社,听社员们说您带着官员们帮我们种玉米,教我们晚播的法子,我们都记着您的好。我一定好好考,考上了,回去继续给公社做事,不辜负您,不辜负社员们。”
朱静雯扶起他,笑着说:“好好干,只要心里装着百姓,装着公社,在哪里都能做事。”
两天的考试,就这样平稳地过去了。五月二十六日下午,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,十二个考场的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,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意。公社的社员们聚在一起,讨论着考题,说着考完了要赶紧回去下地,地里的玉米该除草了;工坊的女工们笑着抱在一起,说终于考完了,可以好好睡一觉了;那个拄着拐杖的陈守义,和几个同公社的考生一起,背着布包,准备赶晚上的车回西山公社,脸上满是轻松的笑意。
朱静雯站在教学楼的门口,看着这些考生的身影,心里满是安稳。赵建国、林文、王桂兰走了过来,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却满是成就感。两天的监考,他们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,晚上忙到深夜才能休息,全程绷紧了弦,守住了考场的公平,也帮到了有困难的考生,没有出半点纰漏。
“朱阿姨,所有考场的试卷都清点、密封好了,送到保密室了,没有出现任何差错。”林文先开口,手里拿着最后的汇总表,“违纪的只有一个,就是上午抓到的那个作弊的考生,材料都齐全,按规矩上报了,没有任何异议。”
“考生们都安排妥当了,偏远公社来的,都送上车了,身体不舒服的,也都安排好了,没有出任何问题。”王桂兰补充道,布包里的药和文具,都分给了有需要的考生,剩下的也都留给了学校的考生服务点。
赵建国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那个考生的检讨书,语气很沉:“朱阿姨,那个作弊的考生,我按规矩处理了,没有徇私。这两天我一直在想,我们之前坐在办公室里,搞区别对待,卡基层的补贴,和那些想走捷径的人,没什么两样。这场考试,不仅是考考生,也是考我们,考我们能不能守住初心,能不能守住公平。”
朱静雯点了点头,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考生,语气平和:“你说得对,这场监考,也是我们政论教育的实践课。我们之前在田垄里,懂了百姓的生计在土里;在考场上,懂了百姓的盼头在书里。政论教育从来不是空谈理论,是要我们守住工农的生计,护住百姓的盼头,不管是在田垄里,还是在考场上,都要把百姓放在心里,把公平握在手里。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洒在校园里,洒在教学楼的墙上,洒在他们四个人的身上。远处的便民公交驶了过来,停在了校门口的站台,四个人一起往站台走,依旧是坐便民公交回去,和考完试的考生们一起,挤在公交车上,听着大家说说笑笑,讨论着考完试要去做什么,满是烟火气。
公交缓缓驶离校区,驶向城区。车上的考生们,有的在对答案,有的在计划着回去要干的活,有的靠在座位上,安安静静地睡着了,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。朱静雯靠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护城河畔的玉米地绿油油的,是之前西山公社种下的晚播玉米,长势正好;工坊的烟囱冒着淡烟,女工们应该已经回到了车间,继续劳作;田垄里的社员们,应该已经回到了地里,继续除草、浇地,守着一年的收成。
她知道,这场考试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对这些工农考生来说,是人生新的开始;对这些参训的官员来说,是政论实践新的开始;对大明的百姓教育来说,是公平普惠新的开始。
均平三十七年的五月,田垄里的庄稼在生长,考场上的梦想在发芽,躬身践劳的初心,在纸页间、在笔尖下、在每一个百姓的日子里,扎下了更深的根。而朱静雯和她身边的这些人,会继续守着这份初心,守着这份公平,陪着大明的工农百姓,一步一步,走得踏实,走得长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