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动这棵树?”
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烟火气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骤停。
众仙吏慌忙跪倒一片,头都不敢抬。
只见半空中,几道流光缓缓降落。
为首一人,身着淡青色流云广袖裙,眉心一点朱砂,气质出尘绝艳,宛如那二月的春寒。
虽带着生机,却也透着彻骨的凉意。
正是广寒宫十三月皇之一,苏摩太阴皇君。
也是玉兔平日里最大的靠山。
“姐......姐姐?”
玉兔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,艰难地抬起头,看到来人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委屈。
“姐姐你来得正好!这新来的.....”
“闭嘴。”
苏摩皇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她甚至没有看地上的玉兔一眼,目光只是在那巨大的光茧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与柔和。
还有那么一缕理所应当。
随后,她低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乖巧、如今却面目狰狞的宠物。
“我竟不知,这太阴星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?另外,私底下你唤我一声姐姐,我不挑你的理儿,外面你应该唤我什么,你应该最清楚不过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但在玉兔耳中,却无异于惊雷。
她浑身一颤,终于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
那不是来给她撑腰的。
那是来清理门户的。
“娘......娘娘......”
玉兔的声音开始发抖,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惶恐。
她顾不得身上的剧痛,拼命地磕头,额头撞击玉石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“奴婢知错!奴婢只是.....只是看这新来的不懂规矩,想教训一下,没想到他......他竟然......”
“教训?”
苏摩皇君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他是何人,你是何人?太阴洞的规矩,何时变成由你来定了?”
“况且......”
她指了指那依然在轻轻晃动、似乎在嘲笑玉兔不自量力的月桂树。
“连这先天灵根都认可的人,你却说他偷窃?”
“你这是在质疑月桂树的眼光,还是在质疑娘娘的眼光?”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玉兔彻底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完了。
“玉兔,你的心乱了。”
苏摩皇君直起身,不再多看她一眼,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淡漠。
“七情躁动,嫉妒成性,嗔念丛生。这太阴星的清冷,已经压不住你那颗躁动的凡心了。”
“既如此,留你在天上,也是祸害。”
“传娘娘法旨。”
众仙吏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太阴侍者玉兔,凡心未泯,难以恪守仙职。即刻剥夺仙籍,贬入六道轮回,去那下界凡尘,好好修一修这颗心吧。”
“姐姐!不要!娘娘饶命啊!”
玉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伸手想要去抓苏摩皇君的裙摆。
“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别赶我走!”
苏摩皇君面无表情地一挥衣袖。
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将玉兔推开。
身后的两名金甲力士面无表情地上前,一左一右,如同拖死狗一般,架起了还在疯狂挣扎嚎叫的玉兔。
“带下去,投去天竺那边的地界吧,那边热,正好去去她的寒气。”
“是!”
惨叫声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云海深处。
一场闹剧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原本跟着玉兔来“捉奸”的那些仙吏,此刻一个个汗流浃背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生怕这位皇君大人一个不高兴,把他们也打包扔下凡间。
苏摩皇君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
“是......是!多谢皇君开恩!”
众仙吏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眨眼间,偌大的月桂树下,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。
苏摩皇君静静地站在树下,看着那个巨大的光茧。
良久,她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倒是只福缘深厚的小凤凰。”
“能在这种动静下还能睡得着,这份心性......呵,倒是随了那只青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