兜率宫的日子,枯燥得像是一块放了三千年的压缩饼干,又干又硬,还硌牙。
但对于重光来说,这块饼干里夹的可是珍馐,还是龙肝凤髓等级的食材。
嗯......
虽然他身上也有真龙血脉,更是赤凤真身,但并不妨碍他进行调侃。
“巽位,风之口,火之势。”
重光盘膝坐在八卦炉东南角的蒲团上,这里是老君特批的“专座”。
若是换个普通真仙来,哪怕是金仙,坐在这个位置不出三刻钟,也得被那炉子里溢出的六丁神火烤成肉干。
但这位置妙就妙在“风”。
巽为风,风能助火,亦能散热。
每当炉中神火暴涨,热浪如海啸般拍打在炉壁上时,这巽位的风口便会形成一道奇异的气旋,将那股足以焚天煮海的热力,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火丝。
“吸——”
重光微闭双目,鼻翼翕动。
随着他的呼吸,那些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火丝,顺着他的口鼻,如同万川归海般涌入体内。
痛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舒服。
那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,顺着喉管一路刮擦下去,将五脏六腑都烫得蜷缩起来。
经脉在颤抖,血液在沸腾。
体内的南明离火感受到了更高阶火焰的挑衅,发疯似地咆哮着,想要冲出去与那六丁神火一较高下。
“老实点!”
重光心中低喝一声,心神沉入丹田。
那里,一朵呈现出诡异半透明白色的火焰,正静静地悬浮着。
弱水之焰。
这是他在太阴星上喝了成吨的帝流浆,硬生生喝出来的变异神通。
“去!”
心念一动,那原本慵懒的白色火焰瞬间化作一条清冷的鸿鹄,顺着经脉逆流而上。
嗤——!
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烧红铁块丢进冰水里的脆响。
那股狂暴的火气瞬间被镇压,原本几乎要被烧焦的经脉,在这股极致的阴寒滋润下,迅速修复、强韧。
一热一冷,一阴一阳。
这种反复的拉扯与折磨,换做旁人早就走火入魔了。
但重光却爽得头皮发麻。
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每一次“冰火九重天”之后,他的妖力(现在叫仙力)就会精纯一分,那原本虚浮的真仙根基,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厚重如山。
“大师兄定力真好啊......”
不远处,正在卖力扇火的玄火,偷偷瞥了一眼如老僧入定般的重光,眼中满是敬畏。
“这炉子里炼的可是‘九转还魂丹’,火气最是暴躁,我站这么远都觉得眉毛要焦了,大师兄竟然连汗都没出一滴。”
旁边的小林子一边分拣着药材,一边小声嘀咕:“要不怎么说是大师兄呢?听牛师兄说,大师兄本体乃是神兽,皮糙肉厚的,这点火算什么?”
“哞!”
门口那头正在打盹的青牛仿佛听到了有人在编排它,不满地打了个响鼻,尾巴甩得啪啪响。
重光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他的注意力,全都在那八卦炉上。
此时,炉火正旺。
老君善尸虽然不在(这老头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,扔下个方子就去睡觉了),但炉火的控制却有着极其严苛的程序。
“文火三刻,武火一刻,转巽位,引风雷。”
重光在心里默念着《太清丹经》上的口诀,眼睛死死盯着炉壁上那个微小的观察孔。
他不是在发呆。
他是在“偷师”。
老君虽然给了他经书,但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这八卦炉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,每一次火焰的跳动,每一次药力的融合,都是大道的演化。
忽然。
炉内传来“波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股奇异的香气透过炉盖的缝隙钻了出来。
那是丹成的征兆!
但紧接着,是一阵极其细微的焦糊味。
“炸炉了?”
玄火吓得手一抖,扇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淡定。”
重光猛地睁开眼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不是炸炉,是‘溢丹’。”
凡是极品丹药成型,必会排斥杂质。
而这所谓的“杂质”,并非真正的废料,而是那些药力过剩、无法被丹药核心吸收的精华药渣!
也就是俗称的——边角料。
对于老君来说,这是垃圾。
但对于重光来说......
这就是满汉全席!
呼——!
就在那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黑烟飘出风口的瞬间,重光动了。
他并没有做什么夸张的动作,只是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,吸得极长,极深。
仿佛要把这兜率宫里的空气都抽干。
那缕原本要消散在天地间的黑烟,受到气机的牵引,在空中打了个转,然后乖乖地钻进了重光的鼻孔。
“咳咳咳......”
周围的道童们被这股刺鼻的味道呛得直咳嗽。
唯有重光,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迷醉的表情。
“九转还魂丹的药渣......主材是百万年的养魂木,辅材是天河弱水之精......虽然火候老了点,但这味道......够劲!”
这口“二手烟”吸进去,体内的凤凰真火瞬间像是被浇了一桶油,轰的一声窜起三丈高。
那庞大的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,若是普通人,此刻怕是已经七窍流血了。
但重光是谁?
他有系统啊!
而且这系统十有八九是天道的化身之一。
没办法,他就是天选打工人。
“系统!”
“叮~检测到高浓度混合药力入体。”
“成分分析:养魂木残渣(30%)、火毒(40%)、未知规则碎片(10%)、杂质(20%)。”
“正在启动生物分解程序......”
“建议宿主启动“弱水之焰”中和火毒。”
“杂质已排出(准备放屁)。”
“有效药力正在转化为宿主修为......”
“建议宿主......”
......
随着系统的一连串提示音,重光按照系统的提示一步一步来操作,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,刚才还躁动的经脉瞬间变得服服帖帖。
“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