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,我们都没有闭眼。
借着窗外透进的的微光,我们看着彼此的眼睛,看着那张曾经无比熟悉、如今却写满风霜的脸。
我知道,这不是复合,不是重新开始。
这是简宁给我的、也是她给自己的,最后一点馈赠和补偿。
她用这种方式,为我们那段仓促落幕的青春,画上一个句号。
她的经验比我丰富,但我没有追问她的过去,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,我也没有为她守身如玉。
激情平息后,我们并排躺在凌乱的床上,呼吸渐渐平缓。
她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耸动。我知道她在哭,无声地哭。我没有去安慰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
我们就这样躺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天亮了。
她先起身,背对着我穿上衣服,动作很快,恢复了之前的冷静,只是背影显得有些僵硬。我也默默穿好衣服。
在门口,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:“任戟,保重。”
然后,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我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升腾,模糊了眼前空荡荡的房间。
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,枕头上有一根她落下的长发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这一次,是真的结束了。
我又想起了自己踏入黑道的初衷,不就是为了找到简宁离去的真相么?
现在,我大概拼凑出了答案。
温州商会。这个盘踞在浙江地下世界的巨兽,一直觊觎着枱州。
城东的季翔嗅觉灵敏,率先搭上了线,可那时的城西,还是一片乱局,山头林立,需要一个狠角色来整合。
商会需要一个代理人。他们像挑选工具一样,审视着城西的每一个潜力股。
他们或许选中了刘一。
而为了更好地观察刘一,季翔找到了简宁。
她聪明,冷静,更重要的是,她当时走投无路。父亲的绝症,弟弟的天价手术费,像两座大山。
于是,她成了潜伏在刘一酒吧里的驻唱。她的任务,是观察,评估,并将刘一的日常行踪反馈给商会。
或许,商会的考察名单上,不止刘一一个名字。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
意外的是,简宁在执行任务时,意外地,和我产生了火花。
至于她最后的离去,我想,原因无非那么几条:
第一,最现实的。她父亲和弟弟的病,等不起了。她已经凑够了钱,而时间就是亲人的命,她一分钟都不敢耽搁。
第二,或许是……为了保护我。当她看清温州商会是什么级别的庞然大物,当她意识到自己卷入了怎样的漩涡,她怕了。怕我也卷入其中。
她本以为,她的离去,就可以斩断我和那个世界的联系,但她没有想到的是,这反而成为了我踏入泥潭的导火索。
第三……这一点,我不愿深想,却如鲠在喉。
她和季翔或许是情人关系,而我撞破了这一幕,她没脸再面对我,所以她走了。
关于这一点,我没有再去求证,也没有追问,她跟季翔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我宁愿给自己留一些幻想,宁愿相信她和季翔的关系很纯洁,只是简单的相互利用。
我记忆里的她永远是那么美好,永远是那个温柔知性的宁姐。
至于……温州商会。
我对这个组织的了解,也很有限。
我只知道它的能量大得吓人。
不是孙勃、华子那种传统黑帮。它更像一张大网,织进了政、商、乃至更灰暗的领域。
它能撬动无限的资源,做成许多事。
我知道商会的龙头,被
这是个充满江湖气息的称呼。
关于老恩师的真面目、具体背景,流传的版本很多,但都虚无缥缈。
他像一座云雾缭绕的山,你知道他在那里,镇着一切,却看不清山上的草木。
我还知道商会里,有个被称为 “蒋哥” 的高层。这个名字比“老恩师”具体些,但也仅限于此。
我从未见过蒋哥的脸,但我对他的声音有些耳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