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魏亮那架势，纯纯战争贩子，恨不得立马提刀去找刘一火并，魏园赶紧按住他胳膊：
“哥！哥你消停点！打仗的事不急，从长计议！你刚出来，还没享受外面的花花世界，先好好松快松快。”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，塞进魏亮手里，“哥几个给你凑的，不多，你先花着，找找感觉。”
魏亮捏着那信封，厚度让他心头一跳。
他急不可耐地扯开封口，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露了出来。
“两……两万？！”魏亮眼睛都直了，手指有些发抖，“我操……老子这不成万元户了吗？牛逼了啊！”
在他那个年代，大家手里连面值50的票子都少，他哪见过这么多百元大钞。
他脑子还停留在十年前，当时“万元户”就是人上人。
张咏航在一旁都无语了，赶紧泼冷水：“亮哥，醒醒！现在不是十年前了！人民币不经花了！这两万块钱，现在真不一定顶得上以前两千块！吃几顿好的，玩几把，就没啦！”
魏亮将信将疑，说：“少废话，先找地方，让老子去去晦气！”
几个人拦了辆车，直奔城里新开的一家洗浴中心。门脸那叫一个气派，鎏金大字，旋转玻璃门，里面灯火通明，暖气开得足，一进去就让人浑身舒坦。
更让魏亮眼珠子挪不开的是，走廊里穿着旗袍、端着果盘走过的姑娘，个顶个的水灵，身段模样，比他进去前，见过的最高级的“公主”还强出许多。
魏亮哪见过这阵仗，十年，在里面憋的那股邪火“噌”就上来了。
他随手就点了个高个姑娘，搂着腰就进了包厢。
一个多小时后，魏亮红光满面地回到大厅休息区。
“妈的……这才叫活着。”他眯着眼，回味无穷。
热气腾腾的洗浴中心大厅，魏亮穿着浴袍，斜靠在真皮沙发上，眯着眼，一脸满足。
“这地方，真他妈带劲。”魏亮吐了口烟，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装修，穿着旗袍、身段婀娜的服务员，“谁开的？现在城西谁有这么大手笔？”
魏园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低声说：“哥，这是……刘一旗下的场子。”
“啪！”
魏亮手里的打火机重重拍在茶几上，他骂道：“刘一？就他妈那个小逼崽子？操！老子当年要是没进去，这钱，这妞，这地方，都他妈该是老子的！轮得到他？！”
他的声音有点大，引得远处几个穿着黑西装、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看了过来。
张咏航赶紧压低声音：“亮哥，消消气，消消气…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魏亮胸膛起伏，喘了几口粗气，才勉强压下火。
他看了一眼账单，三千八百多。心里又抽了一下。刚才魏园给的两万，这一晚上就造了小四千？
十年前，四千够他带着兄弟们潇洒一个月，还有剩。
“钱……是真他妈不经花了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眼神阴沉下来。
享受是要钱的，报仇也是要钱的。没钱，连刚才那个妹子都看不起你。
“魏园，”他忽然问，“除了徐彬那老梆子，十年前那帮人，还有谁在混？混得还行的。”
他知道，自己现在没资格去联系徐彬。他得找一些，混得没那么牛逼的熟人，要点钱。
魏园皱着眉想了想，报了几个名字。
都是在魏亮眼里不上台面的角色：开饭店的老疤，倒腾二手车的黑皮，还有……晨冬。
“晨冬？”魏亮想起来了，那个墙头草，当年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混口饭吃，见风使舵比谁都快。
“这逼玩意儿还活着？混咋样？”
“听说……还行。”魏园说，“开了两家小宾馆，弄了个土方车队，手底下也养着十几号人。算是……站稳脚跟了。”
“我操？”魏亮更不爽了。连晨冬这种货色，都人模狗样了？“有他电话没？”
“有倒是有……”魏园迟疑。
“拿来！”
....
与此同时，城北一家棋牌室包厢里。烟雾缭绕，麻将碰撞声清脆。我、鸽子、小王，还有晨冬，正围成一桌。
晨冬今天手气不错，面前堆了一小摞钞票，红光满面。
他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，身材瘦削。
自从我们跟着刘一混起来之后，他在一次饭局上重逢了我们，然后就很自然地贴了上来，请吃饭，送烟酒，表现得像个热心的老大哥。
我对他没什么好恶。
混久了，我明白这种人就是江湖的润滑剂，也是风向标。
他知道，我们记得当年百人大战，他临阵脱逃的事。（28章）
那时他收了钱，答应来帮我们镇场子，结果看到对面是黄世博，直接掉头就走。
但他脸皮厚，绝口不提往事，我们也就懒得戳穿，面子上过得去就行。
想想也是感慨，那天牛逼哄哄的黄世博，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，而晨冬，则依然过得滋润。
“红中！碰！”晨冬笑眯眯地打出一张牌，又给我递了根烟，“任老弟，最近那边挺太平吧？有啥需要老哥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我接过烟，点点头：“还行，冬哥费心。”
就在这时，晨冬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。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个陌生号码，还是接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他语气随意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大，连坐在对面的我都能隐约听到：“喂，晨冬啊！我，魏亮！四眼魏亮！老子出来了！”
晨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，甚至更热情了些：“哎哟！亮哥！您出来了？瞧我这消息闭塞的！恭喜恭喜啊！重获自由，大好事！”
“少他妈废话！”魏亮在那头很不客气，“老子刚出来，手头紧。江湖救急，借点钱花花。不你给看着拿点吧”
包厢里瞬间安静了。鸽子和小王也停下了摸牌的动作，看向晨冬。
晨冬脸上笑容不变，语气依旧热情洋溢：“亮哥您开口了，没问题！兄弟我这就给您安排！您在哪儿？我让人给您送过去！”
又敷衍了几句，晨冬挂了电话。
鸽子问：“冬哥，谁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