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,皇宫内深处,一处透着沉静与威严的殿宇。殿内陈设雅致,处处彰显着皇家的气派与审慎。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,为这殿宇平添了几分肃穆。
苏哲在陈公公的引领下,踏入甘露殿。殿门徐徐开启,金色的夕阳余晖穿透镂空的窗棂,在殿内的汉白玉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抬眼望去,殿中央一方乌木矮几后,身着明黄龙袍的仁宗皇帝正盘膝而坐,面带微笑,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他。
“臣苏哲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苏哲快步上前,规规矩矩地跪地行礼,声音洪亮而恭敬。
仁宗哈哈一笑,声音中带着久违的畅快与喜悦:“爱卿免礼!快起来,到朕身边来!”他抬手虚扶,示意苏哲近前。
“谢陛下。”苏哲起身,缓步走到仁宗近前,眼帘微垂,不敢直视天颜。这是君臣之间最基本的礼仪,更何况,此刻的他,已身居高位,更需谨言慎行。
“让朕好好瞧瞧你!”仁宗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,他细细打量着苏哲,目光从头到脚,不放过任何一处。
苏哲感受到皇帝审视的目光,心头微动。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君主对臣子的观察,更包含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他抬起头,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,任由仁宗皇帝打量。
“嗯……黑了,也壮了些。”仁宗的目光停留在苏哲的面庞上,轻抚着自己修剪整齐的胡须,缓缓开口,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,“两年未见,你这小子,倒是越发有了几分英武气概。也沉稳了许多,不再是当年那个惫懒的武安侯了。”
苏哲闻言,心中不禁一暖。他知道,皇帝说的“黑了壮了”,那是征战沙场留下的印记;他躬身道:“回陛下,边境风沙大,日头也毒,臣确实黑了些。不过,臣这两年也跟着将士们摸爬滚打,自不敢懈怠。”
“好,好啊!”仁宗连连点头,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,“国之栋梁,自当如此!”他示意苏哲在矮几旁设好的锦墩上坐下,然后目光再次落在苏哲身上,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。
“此番北伐西征,爱卿居功至伟!平辽灭夏,收复燕云,开拓西北,震慑四夷……桩桩件件,皆是我大宋开国以来,未有之壮举!”仁宗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起来,他一拍几案,声震殿堂,“朕已于太庙举行大祭,告慰太祖太宗列祖列宗,我大宋不再偏安一隅,不再岁币称臣!边患已平,疆域初定,这都是你的功劳,苏哲!”
仁宗的目光中,充满了自豪与欣慰。他清楚地记得,两年多前,大宋面临四夷合围的绝境,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束手无策,一片悲观绝望。苏哲站了出来,力排众议,力挽狂澜,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。如今的大宋,已然是脱胎换骨,国威远扬。这一切,都源于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苏哲听着仁宗的褒奖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。
两年前,他离京北上时,仁宗皇帝虽然已显老态,但精神矍铄,目光依然锐利如鹰。可如今,仅仅两年多光景,眼前的君王,鬓边的青丝已然大半斑白,面容也多了几道深刻的皱纹,双颊略显瘦削,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疲惫和倦怠。这不再是当初那个雄心勃勃的壮年帝王,而是一位正在走向衰老的暮年君主。
苏哲的心中,蓦地泛起一股酸楚。他深知,作为帝王,仁宗赵祯在位数十年,兢兢业业,勤于政务,他是一个仁厚宽和的好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