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使者也纷纷上前,恭敬行礼,口称“见过郡王殿下,谢学士”。那态度,讨好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显然是对大宋的强盛和苏哲的赫赫威名心存敬畏。
“诸位使者免礼。”苏哲抬手虚扶,声音洪亮而又不失温和,“此番远道而来,各位辛苦了。本王奉官家旨意,在此恭候诸位。不日官家便会召见,诸位可先在京城安顿下来,歇息一番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谢志文:“这位是翰林侍读学士谢友之,日后诸位在京的衣食住行,以及面见官家之事宜,皆由他负责安排。若有任何不便,可直接与谢学士沟通,他会尽力为诸位周全。”
谢志文立刻上前,拱手行礼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:“下官谢志文,奉郡王殿下之命,为诸位使者服务。诸位但有吩咐,下官定当竭尽所能。”
众人又一番客套,苏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使者的言行举止。他们虽然嘴上客气,但眼底深处,却各有盘算。
当晚,各路使者被安排入住汴京城外专门的会同馆。然而,夜色渐浓,会同馆内却灯火通明,人影攒动。
苏哲的郡王府内,苏福正在向苏哲禀报:“殿下,各路使者都派人送来了拜礼。大辽使者耶律完求送来一箱金砖宝石,并一匹汗血宝马;大理使者段弘文送来了精美瓷器、玉石和一函佛经;高丽使者朴世光送来了上好高丽参和丝绸;吐蕃使者扎西送来了一张雪狼皮和珍贵药材;回纥使者骨力裴?曜干则送来几匹良驹和嵌有宝石的弯刀。”
苏福将这些礼品一一列举,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哲的反应。这些礼物价值不菲,且种类繁多,显然是各国外交辞令之外的“心意”。
苏哲听完,脸上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,他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吟片刻。
“这些外邦使者,倒是好大的手笔啊。”苏哲轻叹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,“不过,本王两袖清风,向来不爱这些俗物。本王有原则,凡是与国事有关,与本王私交无关的,一概不收。”
他看向苏福,语气坚定:“去告诉他们,本王是清官,这些礼物,本王不能收。金银珠宝、瓷器玉石,皆是身外之物,不必劳神费心。至于高丽参、雪狼皮,本王不缺补品,也不喜毛皮。那些弯刀,本王亦有趁手兵刃。唯一能让本王看上眼的,便是回纥的几匹良驹。既是千里良驹,有德者居之,就说是官家御赐,本王勉为其难,替官家收下了,但弯刀退还。”
“属下明白,这就去办!”苏福恭敬地应道,然后下去传达苏哲的旨意。
第二天一早,各路使者齐聚集贤殿,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。苏哲的“清高”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。他们都是在各自国家身居高位之人,深谙官场之道,这般不留情面地退回所有心意,在外交场合实属罕见。
苏哲依旧从容端坐,见众人到齐,他清了清嗓子,眼神扫过众人,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诸位使者,你们此次前来,是为了巩固邦交,增进友谊。对此,本王甚感欣慰。大宋向来是礼仪之邦,对待友邦,自当以礼相待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一转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但是,汴京城乃我大宋京畿重地,是天子脚下。诸位在京期间,务必严守我大宋律法,不得滋扰百姓,不得私自出入。若有任何违逆之举,无论何国使者,本王都将以大宋律法严惩不贷!”
苏哲的目光锐利如刀,落在耶律完求身上,语气森然道:“尤其要记住,汴京城中,卧虎藏龙。若是有人胆敢在我大宋京城里玩弄什么‘小动作’,或者以为凭借使臣的身份便可胡作非为,本王保证,那人定会躺着回国去,甚至连‘躺着’的机会,都未必有!”
“本王是个粗人,性子直,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。”苏哲冷哼一声,“谁要是不信,大可以试试看。反正本王这些年,也见过不少不信邪的,最后都去见了阎王。”
这番话,说得殿内鸦雀无声。各国使者们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惧。他们听闻过苏哲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,今日亲耳听到这番带着血腥味的警告,才真正体会到这位郡王的铁血手腕。
“当然,”苏哲见震慑效果达到,语气又缓和下来,脸上重新挂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只要诸位能安守本分,遵纪守法,本王自会保证诸位在京期间的安全,并安排好一切。谢学士,你将面见官家的具体时间和流程,以及在京期间的禁忌和注意事项,再详细地向诸位使者宣讲一遍,务必让他们铭记于心。”
“是,殿下!”谢志文躬身领命,他看着苏哲那变脸如翻书的本事,心中暗叹,这便是权势巅峰的人物啊,软硬兼施,恩威并重,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。
苏哲说完,便起身离去,留下谢志文和一群脸色铁青、心中惊疑不定的各国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