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,四夷使者齐聚汴京,意欲觐见大宋天子,巩固邦交。官家钦点,由他苏哲与翰林侍读学士谢志文共同负责接待。
两年前四夷组成联盟意图攻灭大宋,两年后四夷组队来巩固邦交,这反差无论是大宋百姓还是君臣都感到有点不真实,但是事实如此,让人唏嘘。
“唉,这接待使臣的活儿,可比战场上厮杀还累人呐。”苏哲对着铜镜,整理着自己的郡王常服。这衣服用料考究,纹路繁复,穿在身上虽显尊贵,却也多了几分束缚。
苏福在一旁,熟练地帮他系着腰带,眼中带着几分崇敬:“殿下,这可是扬我国威的大好时机,也是殿下您位极人臣的象征啊。旁人想求这差事,还没这福气呢。”
苏哲翻了个白眼,指尖轻触着华贵的袍角:“阿福啊,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。什么扬我国威,不过是‘打得一拳开,免得百拳来’的后续维护工作罢了。再说,那些个外邦使臣,哪一个不是人精?嘴上说着恭顺,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小算盘呢。咱们得把眼睛擦亮了,别被他们的‘糖衣炮弹’给忽悠了。”
苏福笑呵呵地递上一方洁净的丝帕:“殿下说的是。不过殿下威名远播,想来他们也不敢太放肆。”
到了集贤殿,谢志文已等候多时。他今日特意穿了件簇新的官服,显得精神奕奕,见到苏哲前来,立刻躬身行礼:“下官见过殿下!”
“友之不必多礼。”苏哲挥了挥手,示意他起身,“这各国来朝的阵仗,你可准备好了?”
谢志文眼中带着几分兴奋,又有些许忐忑:“回殿下,一切已按殿下吩咐安排妥当。使馆的住所,饮食起居,皆已备好。只等着使者们入城。”
“嗯。”苏哲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他特有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这些外邦使者啊,个个都是‘人道主义精神’的践行者,讲究‘礼尚往来’。待会儿若是他们非要表达心意,你可得替本王好好把关,别让那些歪瓜裂枣的玩意儿,污染了咱们大宋的‘清白’。”
谢志文闻言,心中一动,立刻会意,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。
晌午时分,汴京城宣德门外,鼓乐喧天,旌旗招展。
大辽、大理、高丽、吐蕃、回纥等五国使节,在鸿胪寺官员的引领下,缓缓入城。他们一个个身着本国服饰,或华丽,或粗犷,或带着异域风情,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惊叹。
打头的,是大辽使者耶律完求。他身材高大,面色沉郁,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复杂。曾经的草原雄鹰,如今却不得不放下身段,前来拜访,这种滋味,想必不好受。
紧随其后的是大理使者段弘文,他身着南诏特色衣衫,头戴毡笠,面容清秀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。他的眼神显得更为深邃,透着几分洞察世情的精明。
高丽使者朴世光则显得有些拘谨,他体态微胖,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,不时地朝四周张望,仿佛对汴京城的繁华感到震惊。
吐蕃使者扎西则是一身藏袍,面色黝黑,身材魁梧,双眸如炬。他浑身散发着高原民族特有的剽悍气息,但此刻也收敛了锋芒,显得谨慎而庄重。
最后是回纥使者骨力裴?曜干,他穿着色彩鲜艳的袍子,腰间佩着弯刀,眼神里带着草原儿女的豪放与好奇。
当他们抵达集贤殿时,苏哲与谢志文已经端坐在殿上。
苏哲身着亲王级别的郡王常服,头戴九梁冠,身姿挺拔,气度从容。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,眼神却锐利如鹰,扫过每一位使者。那种久经沙场磨砺出的威压,不怒自威,让这些饱经世事的使者们,心中都不由得一凛。
耶律完求作为为首使者,率先上前,躬身行礼:“大辽使者耶律完求,见过大宋北平郡王殿下,谢学士!”
苏哲看着这名叫“耶律完求”的大辽使者,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“完求?这名字听着怎么像是‘完球’?也不知道大辽皇帝怎么想的,派这么个名字的使者来,莫不是暗示他大辽气数已尽?” 他面上不露丝毫,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