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仓啷！”
铁牛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，腰间那柄重如蝉翼、却锋利夺命的腰刀瞬间出鞘。冰冷的刀锋直接压在了赵宇的脖颈上，那一抹血痕在赵宇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“王爷。”铁牛目光冷冽，甚至不带一丝感情地扭头看向苏哲，“杀不杀？”
这一声“杀不杀”，让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。跪在两旁的内侍们吓得魂飞魄散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。
苏哲看着倒在地上、满面惊恐却依然强撑着愤怒的赵宇，轻轻叹了口气。他走上前，对着铁牛摆了摆手。
“收起来吧。他是官家，这大宋的江山还得指望他呢。”
铁牛冷哼一声，收刀入鞘，像尊门神般退到了一旁。
苏哲缓步走到赵宇面前，甚至还体贴地俯下身，帮他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。
“官家，疼不疼？铁牛是个粗人，在边关跟契丹人打交道久了，不懂得京城里的礼数。”苏哲笑了笑，目光深邃而坦荡，“其实臣觉得，官家刚才那话骂得不对。臣怎么不忠不义了？臣这一路打进来，可没动赵家的一砖一瓦。臣杀张尧佐，是因为他贪墨军饷、祸乱朝纲；臣清宫禁，是因为李德全那些阉党遮蔽天听。臣这是在救你，在帮官家清理这宫里的垃圾，怎么能叫篡位呢？”
赵宇喘着粗气，眼神中满是惊惧，咬牙道：“你……你这是挟天子！苏哲，你觉得朕会答应吗？”
“官家一定会答应的？”苏哲哑然失笑，他直起身子，双手拢在袖子里，悠悠地看着大殿顶端的藻井，“因为官家若不答应，那么臣的说辞就要换一换了，换成今日反贼潜入宫中行刺官家已经得手，官家龙御归天，臣不得不从宗室子弟中再选一位听话的继任天子……”
苏哲的脸色渐渐变得肃穆，他看着赵宇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你我都清楚，这些都是糊弄外人的假话，但有一句话是真的，那就是，官家真的龙御归天了。”
“君仍是君，臣仍是臣。你继续当你的皇帝，我苏哲也继续做我的辽王，做你的臣子。”
赵宇脸色大变，迎着苏哲杀意森森的眼神，不由浑身一颤，讷讷说不出话来，神情极为惊惧。
他知道苏哲这句话不是威胁。
逼宫成功，大权在握，天子究竟是谁已经不重要了，换个听话的反而对苏哲更有利。
苏哲笑了笑，补充道：“从今日起，皇宫内外所有的戍卫，由幽州边军接手。皇城司、巡检司，所有的兵权，没本王的钤印，一颗箭矢也别想调动。”
“不仅如此，天下各路卫所的指挥使，各部将领的任免，也得由本王统一节制。官家你呢，就安心在后宫读读书，写写字，为这大宋皇室开枝散叶。天下的忧愁，臣替你担了；天下的骂名，臣替你受了。这不正是官家以前梦寐以求的垂拱而治吗？”
苏哲歪了歪头，露出一个极其圆滑的笑容：“官家年纪轻轻，别总想着那些杀伐果决的事，伤身体。陈公公！”
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陈公公赶紧爬了过来：“奴才在。”
“伺候官家去寝宫歇息。没本王的令，不许任何人惊扰官家圣驾，尤其是那些满嘴‘忠义’却只会祸国殃民的文官大臣。”苏哲吩咐完，转过身，背对着赵宇。
赵宇失魂落魄的被人架走。
大殿重新归于宁静。
此时，天色已经大亮。
御道上的鲜血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，空气中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。宦官们整齐地跪在道路两旁，额头触地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神情惶恐的守卫们目光敬畏地看着苏哲走出来。他们知道，从今日起，大宋的每一个政令，每一份军报，都将从这位辽王的手中发出。
苏哲站在宫门口，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汴京城，长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