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到他用尽一切,也留不住。
梦中,裴温礼跟随僧人将女子背回灵转寺安葬。春去秋来,银杏渐高。
直到苍老得再也提不动扫帚,在一个同样落叶纷飞的秋日,他靠在已经高出许多头的银杏树,意识逐渐涣散。
最后一缕气息散尽前,他望着那圈青砖,轻声叹着:“不渡她。”
“……更不渡我。”
“......”
裴温礼说完这话,电话内很久都没有传出任何声音,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明澜再次开口。
“老公。”
“开门。”
裴温礼盯着手机,瞳孔骤缩,猛地转回身的同时——
“我在议院门口。”
裴温礼向下望去。议院门口,赫然多出一道穿着浅棕色风衣的身影,暖风吹动这她的衣摆,似乎有所感应似得,明澜也正抬头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,
四目,遥遥相对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裴温礼转头一边抓起手机,另一只手抄起衣架上的制服外套,搭在胳膊上走出去。
“议长您这是......”小秘书手里拎着文件,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裴温礼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脚下速度不减,目不斜视的走过。
“一会儿再说。”
“裴议长这是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“他最上面那颗扣子居然没扣好。”
“真稀奇,今天的会议裴议长也是头次没参加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裴温礼站在电梯门口,等了片刻,他看了看依然没挂断的手机,喉咙微微动了动,重新拿在耳边。
“你......不在家待着,怎么突然过来了。”
除了那次亲子运动会,明澜几乎从不往他这儿跑。
“你说了那么多。”
“我就......有点儿想你了。”
“三宝烧退了,刚吃药睡下。”
“二宝……自己在家闹腾得有点累,也睡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有些闷闷的。
“你刚才说......那个僧人背她背的不重。”
“我也想试试。”
“就来了。”
“你……背背我,好不好?”
裴温礼:“......”
电梯门上倒映出裴温礼微乱的身影,和那双骤然深暗的眼。
明澜微微攥紧手机,没听到裴温礼的回答,想岔开话题,“你们议院怎么回事?之前不是能刷卡进吗?我都被拦在外面了。”
裴温礼良久才找回自己声音。
“最近星际局势不稳,议院全面戒严。”
他言简意赅,盯着电梯上不断下降的数字,想想又觉得太慢,干脆冲入一旁的楼梯。
皮鞋靴跟在楼梯上撞击瓷砖台阶,不断回响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