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朔也跟了过来,学着弟弟的样子抽了抽鼻子,然后嫌弃地用小胖手在鼻子前扇了扇,奶声奶气地补充:“爹爹身上臭臭的!有药味,还有……还有焦味!像娘亲烤糊的肉肉!
爹爹,你身上脏了会不会洗澡啊?这样臭臭的,以后不跟爹爹玩了!也不要爹爹抱!”
童言无忌,天真烂漫。
但这几句大实话,如同几颗甜中带刺的糖果,精准地丢进了悲伤的海洋,激起了别样的涟漪。
“噗……” 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江如默,一个没忍住,带着哭腔笑出了声,随即又觉得不妥,赶紧捂住嘴,肩膀却一抽一抽的。
老爹龚老大也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,那磅礴的悲伤似乎被孙儿这“致命”的关心给戳破了一个口子,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酸涩。他看着两个懵懂不知事、却用自己方式表达“关切”的孙子,再看看床上凄惨无比的儿子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璃月和苏樱也是被孩子们的话弄得一愣,随即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眼泪还挂在腮边,表情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许多,伸手将两个不知轻重的小家伙揽到身边。
我:“……” 内心咆哮:我亲生的!绝对是亲生的!这补刀技术,深得老子真传!
透气?老子现在呼吸主要靠胸口的七彩塔光照耀和微弱的胸腹起伏!你说透气不?
臭?我能不臭吗?血污、汗渍、药膏、体内排出的秽气杂质、我自己都快被腌入味了!洗澡?我现在动一下就跟要散架似的,玄冥他们只能用最温和的灵泉雾气帮我擦擦,效果约等于没有!
不跟我玩了?小兔崽子们!等老子好了,看我不把你们屁股打开花!再让你们嫌弃老子臭!
可看着两个儿子那清澈见底、充满好奇与一点点嫌弃(主要是对气味)的眼神,我心里那点火气又瞬间化成了无奈和一丝隐秘的温暖。至少,他们还认得我这个爹,还愿意“关心”我透不透气、臭不臭。
我努力转动眼球,试图传递出“爹爹不臭,爹爹香喷喷,等爹爹好了带你们飞高高”的意念,可惜效果甚微。
烈曦见我没反应,胆子更大了些,伸出小手指,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胸口透出七彩光芒的位置:“爹爹,你这里有个彩色的灯灯!晚上睡觉关不关呀?会不会晃眼睛睡不着?”
怀朔则被床脚那口暗金大锅彻底吸引了:“哇!好大好奇怪的锅锅!爹爹,这是你的新玩具吗?可以用来煮我们吗?” (童言无忌,童言无忌啊!)
经孩子们这么一闹,室内的悲痛欲绝气氛被冲淡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深沉心痛、无奈、好笑与浓浓亲情的复杂氛围。悲伤依旧在,但生活与希望,似乎也随着孩子们的童言稚语,悄然渗了进来。
老爹亲自坐镇,每天定时以他精纯厚重的“大地精元”为我梳理经脉,那股力量醇和而坚韧,如同大地承载万物,极大缓解了我经脉破碎重组的剧痛,也加速了血肉再生。
另外老爹江如默沉默寡言,但每次运功时那微微颤抖的手和额角的汗水,都让我心中酸楚又温暖。
璃月负责总调,将老爹的方子与风雷阁的医术结合,精心调配每日药膳食谱,监督玄冥司寒的喂食。
苏樱则化身“狂暴猎手”,带着苏明义岳父(有时老爹不放心也跟着),几乎将风雷阁周边千里内的高阶妖兽扫荡了一遍,专挑气血最旺、肉质最补的大家伙。厨房每天飘出的肉香都格外狂野。
而怀朔和烈曦这两个活宝,则成了我病榻前最“热闹”的风景。他们很快适应了“爹爹是个不能动的大粽子”这个设定,并开发出了新的“娱乐项目”。
“爹爹,我们来玩猜猜看!我数到三,你眨一下左眼就是猜对了,眨两下就是猜错了!” 烈曦趴在床边,兴致勃勃。
“爹爹,我今天抓了一只会发光的虫子!给你看看!” 怀朔献宝似的举着一个透明小罐,里面一只萤火虫似的妖兽幼崽忽明忽暗。
“爹爹,玄冥叔叔今天给我糖吃了!是石头味道的!(玄冥给的可能是阴属性灵石碎块)”
“爹爹,司寒叔叔都不笑,我扮鬼脸给他看他都不笑!”
“爹爹,你什么时候能起来陪我玩飞飞呀?爷爷说等你好了,他带你和我一起飞!”
“爹爹,你胸口那个灯灯今天好像亮了一点哎!”
童言稚语,天真烂漫,有时候气得我牙痒痒,但更多的时候,却像一缕缕阳光,驱散着伤势带来的阴霾和疼痛,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鲜活与希望。
在家人们无微不至、各显神通的照料和两个儿子“爱の打击”下,我的恢复速度,似乎真的肉眼可见地加快了一点点。
胸口的七彩塔光芒更加温润稳定,旋转速度都似乎慢了些,显得游刃有余。
体内的“混沌八宝粥”在老爹的“大地精元”、狂野肉糜、涤尘浆以及持续药力的滋养下,开始从“稀粥”向“稠粥”乃至“膏状”进化!这意味着能量在加速沉淀、融合,稳定性增加。
胃口更是好到离谱!每天都能消耗掉令人咋舌的肉糜和药膳,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》如同加了顶级燃油的发动机,轰鸣运转,转化效率飙升。
最让我激动的是,在某个清晨,我集中全部意念,终于感觉到——被绷带裹紧的右手食指,极其轻微地、但确实无疑地……弯曲了那么一下!
虽然依旧是个动弹不得的“木乃伊”,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磅礴的生机和力量,正在家人爱的浇灌下,如同雨后春笋,顽强而迅速地复苏、生长!
夜深人静时,璃月或苏樱会轻轻握着我的手(隔着绷带),低声诉说着她们的思念、后怕,以及对我们未来生活的憧憬。
老爹会坐在床边,默默看着我,那眼神里有心疼,有骄傲,也有深深的担忧。江如默则会给我讲白天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,或者抱怨两个小孙子孙女又怎么调皮了。
每当这时,我都会用尽力气,眨眨眼,或者动动那根唯一能动的食指,回应他们。
有家如此,有此亲人,夫复何求。
就是……怀朔烈曦这俩两个家伙总说我臭的问题,必须尽快解决! 等老子手指头能多动几根,第一件事就是要指挥玄冥,给我来个“全方位无死角灵泉香薰净化SPA”!不然这爹威何在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