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大阵中央。
五脏神轰鸣到极限,五色神光早已从绚烂转为暗沉——那是透支到本源深处的征兆。
星辰骨在左胸疯狂跳动,那微缩星系的核心,已点亮七成。但每点亮一颗星,骨髓深处就是一次万针攒刺的剧痛。
《太古巨神躯诀》凝出的百丈虚影,此刻淡薄如雾。
《太古禽兽经》的百兽真形,只剩下朱厌、饕餮、鬼车三头还在勉强维持。
法则领域收缩到身周三丈。
四十种法则,三十六种已黯淡无光。
四道还在坚持:杀戮、虚无、烟火、力道、兽道。
还有一道——
吞噬道韵,与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》的黑洞共鸣,依然在疯狂吞噬着攻向我的每一缕能量。
但它也快到极限了。
那黑洞边缘的金黑混沌烈焰,此刻已经缩成薄薄一层,明灭不定,像风中残烛。
我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虎口崩裂。
血沿着刀柄,一滴一滴,落在虚空。
“小子!”太古蜈蚣的嘶嘶声如同刮骨,“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!”
它七百足齐动,再次扑上!
我提刀。
星辰刀的三点星光,同时亮起!
斩!
轰——!!!
刀芒与蜈蚣足对撞!
我连退十丈,喉咙一甜。
星辰刀那三点星光,又灭一点。
只剩两点。
蜈蚣足又断了十七对。
但它还剩六百八十三对。
足够了。
它再次扑上!
盘兄云纹爆闪!
那尊刚刚凝聚到一半的饕餮虚影,还没成形,就被蜈蚣一头撞散!
盘身发出一声哀鸣,云纹彻底黯淡。
它伏在我左肩,再无力投射任何实体。
勺兄虚影燃烧到极致,那道淡薄如烟的勺柄,对着蜈蚣的方向,狠狠一“颠”!
蜈蚣的冲锋轨迹,偏了三寸。
三寸。
足够星辰刀在它腹部划开一道三尺长的伤口。
但不足以致命。
蜈蚣吃痛,百眼——不,六十眼——同时射出毒视!
勺兄拼尽最后力量,第二道“颠勺”!
毒视方向偏转!
三十二道落空!
二十八道——尽数轰在勺兄身上!
那淡薄的虚影,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倒影——
剧烈震荡、扭曲、碎裂。
然后,它化作漫天光点。
勺兄的虚影,消散了。
只剩下那根孤零零的勺柄本体,从光点中坠落。
我伸手接住。
入手冰凉。
那勺柄上,还残留着它最后一次“颠勺”时凝聚的、最后一丝调和道韵的余温。
“……勺兄。”
勺柄没有回应。
它静静地躺在我掌心,就像当初我刚从流云宗秘境捡到它时那样。
灰扑扑。
不起眼。
没有人知道它曾经悬在我右肩,用那淡薄的虚影,为我和四十种法则搭起平衡的桥梁。
没有人知道它最后那一击,替我挡了二十八道足以洞穿神魂的毒视。
我把它揣进怀里。
和破瓢并排。
破瓢还在睡。
但它在梦里,往勺柄那边拱了拱。
像在说:兄弟,挤一挤。
我抬起头。
太古蜈蚣再次扑来!
这一次,它六百八十三足齐动,六十眼毒视交织成网,巨口毒涎如瀑——
它要一击定胜负!
我握紧星辰刀。
两点星光,同时亮起!
身后,敖巽龙吟!
他挣脱了血朱雀的纠缠,龙躯横移,挡在我身前!
龙息与毒涎对撞!
龙爪与蜈蚣足撕扯!
龙鳞与毒视碰撞!
敖巽闷哼,龙血飞溅!
但他一步不退!
玄冥司寒拖着残躯,从侧翼杀入!
弑帝刃斩断十七对蜈蚣足!
寂灭之刃冻结十九道毒视!
然后,他们被巨力反震,双双倒飞!
玄冥断臂处,血如泉涌。
司寒那半张冻裂的脸,裂纹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