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们落地时,依然稳稳站着。
刀刃依然指向敌人。
我抬起头。
太古蜈蚣的毒涎,已至眼前。
我握紧星辰刀。
两点星光,同时燃烧!
不是爆发。
是燃烧。
以刀身本源为薪,点燃最后两道星光!
这一刀之后,星辰刀将灵性尽失,彻底沦为凡铁。
但——足够了。一刀!刀芒如星河倒泻!
蜈蚣六百八十三对足,齐根而断!
蜈蚣六十只眼,齐目失明!
蜈蚣巨口,被刀芒从正中劈开,毒涎倒灌,将自身腐蚀得滋滋作响!
它发出最后一声嘶鸣。
那嘶鸣里,有不甘,有怨毒。
也有一丝——
如释重负。
它终于可以不用再以残魂之躯,被毒千秋用本命毒珠强行唤醒、驱使、压榨。
它终于可以……
安息。
太古蜈蚣虚影,化作漫天碧绿光点。
毒千秋九枚本命毒珠,齐齐炸裂!
他喷血倒飞,蛇头杖脱手,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,瞬间苍老千岁!
他没有死。
但他此生,再也无法凝炼任何毒素。
星辰刀在我手中,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。
那两点燃烧的星光,彻底熄灭。
刀身从缺口处,缓缓蔓延出七道裂纹。
不是新伤。
是本源枯竭后的自碎。
它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刀形。
但我知道,它已经……
累了。
我把它横在膝前。
“刀哥,歇会儿。”
刀身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像在说:好。
怒涛门老者的血朱雀,失去了星辰刀的威胁,独翼扇动,再次扑来!
敖巽龙息迎上!
但这一次,他力竭了。
龙息只烧掉血朱雀半边残翼。
血朱雀残存的半边,依然扑到了我面前!
就在此时——
破锅动了。
那口从开战就顶在我头上、扛了焚天玄火、扛了朱雀真灵、扛了无数法宝神通的破锅——
它从头顶跃下。
锅口朝前。
迎着那头疯癫的血朱雀。
它没有防御。
它撞了上去。
锅身与血朱雀对撞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声,很轻很轻的——
“咚”。
像千年古刹的晨钟。
像母亲在厨房敲响的那口老锅,唤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。
血朱雀的残翼,碎裂。
它最后一丝燃烧千年的怨恨,在这声“咚”里——
散了。
破锅倒飞。
它落在我怀里,锅身滚烫。
盆在我脚下。
盆底它依然拼命旋转,把战场逸散的最后一丝灵气、最后一丝生机、最后一丝可以用来恢复的力量——
吸进去。
然后,漏掉一大半,效率比刚开始少了一半。
剩下的一小半,它一滴不剩,全渡给了我。
云纹早已停滞。
它投射不出任何幻象,凝聚不出任何实体。
但它没有休眠。
它在用最后一丝能量,记录。
记录这场战斗。
记录每一个敌人的功法、法宝、破绽。
记录敖巽每一次龙吟的频率。
记录玄冥司寒每一刀的轨迹。
记录锅兄盆兄勺兄瓢兄碗哥刀哥——每一个伙计,战至最后一刻的样子。
它要把这一切,存进云纹深处。
哪怕云纹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哪怕这可能是它最后一次记录。
它只是安静地,把每一帧画面,刻进自己冰冷的盘身。
瓢兄还在睡。
只有碗哥。依然灰光氤氲,稳如老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