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,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,而是伸手摸了摸腰间。
储物袋还在。
不是一只,是一串。
十七只。
整整齐齐串在一根龙筋绳上,在我腰带上晃来晃去,像一串超大号的钥匙串。
“发了。”我咧嘴笑,扯到嘴角的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嘶——疼疼疼,但值了!”
十七个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。
十七个水州顶级宗门数千年的积累。
焚天朱雀舟的残骸我懒得捡,断海巨剑的碎片我也没要,潮音阁那具爆裂的古琴我更没兴趣——但这些储物袋,我是一个没落下。
打仗归打仗,战利品归战利品。
这是原则问题。
敖巽在旁边看着我数储物袋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捡的?”
“战斗间隙啊。”我理所当然地说,“他们冲上来送死的时候,我顺手就摘了。反正他们也不用了吧?”
敖巽沉默了一下:“你被十七个人围攻的时候,还有空摘储物袋?”
“那当然,”我拍拍他的龙鳞,“这叫专业素养。打仗可以输,战利品不能丢。再说了,这不是赢了吗?”
敖巽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
司寒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:“他摘储物袋的速度,比躲攻击的速度还快。”
“胡说,”我瞪他,“我躲攻击也很快的好吧?只不过摘储物袋更快一点。”
玄冥没说话,但那只仅剩的手默默竖了个大拇指。
我把储物袋一个一个从龙筋绳上解下来,在地上摆成一排。
十七个袋子,有锦缎的,有皮革的,有不知名兽皮的,有的绣着海浪纹,有的绣着剑纹,有的绣着琴纹,还有一个是素面的,啥纹路都没有,但摸上去温润如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“来来来,”我搓搓手,盘腿坐下,“开盲盒了开盲盒了!谁手气好,来摸一个?”
林小琅第一个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狗哥狗哥,我能摸吗?”
“摸,随便摸。”我大手一挥,“反正都是战利品,见者有份。”
林小琅欢呼一声,伸手就去抓那个素面的储物袋。
“哎等等——”我想阻止,但已经晚了。
她的手刚碰到袋子,那袋子就“嗡”地一声,震出一道金光,直接把她的手弹开了。
“哎哟!”林小琅甩着手,委屈巴巴地看着我,“狗哥,它咬我!”
我:“……”
敖巽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:“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,都有主人残留的印记。主人死了,印记还在。强行打开的话,轻则被弹开,重则被反噬。”
“那怎么开?”林小琅揉着手问。
“等印记自然消散,或者——”敖巽看向我。
“或者我来开。”我接过话头,得意地晃了晃脑袋,“我的道比较特殊,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我伸手握住那个素面储物袋。
袋身剧烈震颤,金光一道接一道地往外冒,像在垂死挣扎。
“别挣扎了,”我拍拍它,“你主人已经没了,你就从了我吧。跟了我又不吃亏,我又不虐待俘虏——”
金光闪得更厉害了。
“行,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?”我眯起眼睛,体内那团归元道意轻轻一转。
“啪。”
金光碎了。
储物袋乖乖地躺在我手心,再也不敢动弹。
“搞定。”我把它扔给林小琅,“你的了。”
林小琅接住袋子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狗哥,这……这给我?”
“不然呢?你摸的当然给你。”
“可这是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啊!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,“元婴大圆满的储物袋就不是储物袋了?装的东西多一点而已。拿着,别磨叽。”
林小琅捧着那个储物袋,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,小脸通红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陈远山在旁边轻咳一声:“小琅,还不快谢谢狗道友。”
“谢谢狗哥!”林小琅这才回过神来,冲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,“狗哥你太好了!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,争取早日配得上这个储物袋!”
“配得上配不上的再说,”我摆摆手,“先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看看,咱们也好知道分到了什么。”
林小琅小心翼翼地打开储物袋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堆东西倾泻而出,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。
灵石,丹药,法宝,功法典籍,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远山凑过来,捡起一块令牌,瞳孔微微收缩,“潮音阁的内门长老令。”
“潮音阁?”我愣了一下,“那个素面袋子是潮音阁宫装美妇的?”
“应该是。”陈远山翻看着令牌,“潮音阁以音律入道,擅长琴、箫、筝等各种乐器。这位长老在潮音阁地位应该不低——”
“废话,”我翻了个白眼,“元婴大圆满,能低吗?”
陈远山讪讪地笑了笑。
苏沐雨从那一堆东西里捡起一本薄薄的册子,翻开看了一眼,眼睛微微亮起。
“《潮音律》。”她轻声念道,“这是潮音阁的内门音律心法。”
“你想要?”我问。
苏沐雨看着我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一丝犹豫:“这……太贵重了。”
“贵重什么贵重,”我挥挥手,“想要就拿去。我又不练音律,放着也是发霉。”
苏沐雨沉默了一下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:“谢谢阿狗哥。”
她说话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蚊子哼哼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不客气不客气,”我摆摆手,“反正都是捡来的。再说了,你厉害了,以后我打架的时候,你在旁边弹个琴助助兴,多好。”
苏沐雨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,但那一瞬间——
还挺好看的。
第二个储物袋,我扔给了陈远山。
“你的。”
陈远山愣了一下:“我?”
“对,你。”我点点头,“你是他们几个里年纪最大的,稳重,给你一个,帮我保管点重要东西。”
陈远山接过储物袋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冲我拱了拱手:“多谢狗道友。”
“别谢别谢,”我赶紧摆手,“你这一谢我浑身不自在。赶紧打开看看,里面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陈远山打开储物袋。
一堆东西倒出来,比林小琅那个还多。
灵石、丹药、法宝、功法典籍,还有一堆瓶瓶罐罐,上面贴着各种标签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远山捡起一瓶,念道,“续脉丹?这不是失传已久的丹药吗?”
“失传了?”我凑过去看,“那这瓶值钱不?”
“值钱?”陈远山苦笑,“岂止是值钱,简直是无价之宝。续脉丹可以修复断裂的经脉,就算是经脉尽断的人,服下此丹也有三成概率恢复。”
“三成?”我皱眉,“这么低?”
“已经很高了。”陈远山摇头,“经脉尽断本是必死之局,有三成概率恢复,已经是逆天改命了。”
我点点头,又看向其他瓶子。
培元丹、聚气丹、破障丹、凝神丹……各种丹药应有尽有,有些我认识,有些我听都没听过。
“发了,”我喃喃道,“这回真发了。”
赵大川凑过来,眼巴巴地看着那堆丹药:“狗哥,这些丹药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“能不能什么?”
“能不能给我一颗?”他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最近修炼遇到瓶颈,老是冲不过去,要是有一颗破障丹……”
“拿。”我大手一挥,“想要什么自己拿。都是自己人,客气什么?”
赵大川眼睛一亮,伸手就要去拿。
“等等。”陈远山拦住他。
赵大川委屈巴巴地看着陈远山:“陈老,狗哥都说了可以拿……”
“我不是不让你拿,”陈远山无奈地说,“我是让你看清楚再拿。那是凝神丹,不是破障丹。”
赵大川低头一看,果然,他手里攥着的瓶子标签上写着“凝神丹”三个字。
“哦哦哦,看错了看错了。”他讪讪地放下,又去找破障丹。
我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出声。
第三个储物袋,我扔给了苏沐雨。
“你的。”
苏沐雨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自己也有份。
“拿着啊,”我说,“别愣着。”
她接过储物袋,轻轻打开。
一堆东西倒出来,比陈远山那个还多。
灵石、丹药、法宝、功法典籍,还有几件精致的长裙,和一些看起来就很贵重的首饰。
苏沐雨的目光落在那几件长裙上,微微怔住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捡起一件月白色的长裙,轻轻摩挲着裙角,“这是冰蚕丝织的。”
“冰蚕丝?很厉害吗?”
“冰蚕丝是冰系至宝,织成的衣裙冬暖夏凉,还能自动汇聚天地灵气,辅助修炼。”苏沐雨轻声说,“这一件,放在外面至少值十万灵石。”
“十万?”我瞪大眼睛,“就这一件裙子?”
“嗯。”
我沉默了。
然后又看了看那堆首饰。
“那些呢?”
苏沐雨拿起一支玉簪,看了一眼:“这是温玉簪,长期佩戴可以温养神魂,值……大概五万灵石。”
我又沉默了。
“那个储物袋的主人,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到底多有钱?”
敖巽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:“元婴大圆满,活了几千年,你觉得呢?”
我觉得我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。
---苏沐雨把那几件长裙和首饰收好,然后看向我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,”我看着她,“别憋着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,然后轻声说:“阿狗哥,这些太贵重了,我……”
“贵重什么贵重,”我打断她,“我给你的你就拿着。你要是不拿,就是看不起我。”
苏沐雨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这回她没再说“阿狗哥”,只是说了“谢谢”。
但我听得出来,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句“谢谢阿狗哥”重多了。
第四个储物袋,我扔给了赵大川。
“你的。”
赵大川接住储物袋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谢谢狗哥!谢谢狗哥!”
“别急着谢,”我摆摆手,“先打开看看,有没有你能用的。”
赵大川打开储物袋。
一堆东西倒出来,比其他几个都少——不是储物袋里的东西少,是他倒出来的东西少。
因为他倒出来的一半,都是吃的。
各种吃的。
妖兽肉干、灵果干、灵米、灵酒、灵茶……还有几坛子不知道腌的什么,封得严严实实,闻着就香。
“这……”赵大川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看来这个储物袋的主人也是个吃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