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生举着木头小人往海边跑,三个印记在阳光下亮得刺眼,海面上的浪正推着艘小船往港里来,船头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额头上也有个蛇头印记,举着块木牌,写着“我叫念丫,来找三个印记的小哥哥”。
念生突然笑了。看来,百年后的热闹,早有人等着凑了。他把木头小人揣进怀里,三个印记的红光在他胸口亮了亮。
念生望着船头的念丫,手里的木头小人突然发烫,烫得他差点撒手。那小姑娘蹦蹦跳跳下了船,羊角辫上还缠着根红绳结,风一吹扫过额头的蛇头印记,竟冒出层蓝光,和念生的红光缠在一起,像打了个结。
“我爷说,三个印记得配个‘解结人’。”念丫往他手里塞了块贝壳,里面刻着个三叶草,“这是我太奶奶蓝花留下的,说见着三个印记的人就交给他,能在念母岛上辨善恶。”贝壳刚碰到念生的手心,三叶草印记突然发亮,映得贝壳内壁显出行字:“念母分善恶两体,善体藏着蛇头家族的根,恶体想吞了整个海洋”。
当天夜里,老槐树的树洞里飘出些白絮,落在念生和念丫的手腕上,竟织成件小披风,红绳结缠成的,上面绣着两个小人,一个是三个印记的模样,一个扎着羊角辫,正往岛上跑。念丫指着披风上的岛形说:“这岛的轮廓,像不像把锁?”
念生突然想起海图,翻出来一比对,果然见岛的边缘有圈纹路,像钥匙齿,正好能和念丫贝壳上的三叶草对上。“是用贝壳开岛?”他往贝壳上哈了口气,纹路突然变深,显出个小字“潮”——看来得等潮汛最大的时候才能登岛。
等潮汛的日子里,念丫总往海里跑,说能听见岛的方向有人唱歌,调子跟老槐树的“沙沙”声一个样。念生跟着她去了三次,第三次终于听见了,是个女人的声音,混在浪里“呜呜”的,像在哭:“丫头,小哥,岛上的恶体在养‘念花’,花瓣有毒,沾着就会被恶念缠上。”
话刚落,浪里漂来朵蓝花,花瓣上的露珠滚进海里,浮出艘小船,船上装着些槐树枝,枝桠上缠着红绳结,像有人提前备好的。念生往船上跳,发现船板上刻着影的名字,旁边还有行小字:“我在岛上埋了箱玉佩碎渣,遇着恶体就撒”。
潮汛最大那天,海水漫到了老槐树的树根,念生和念丫驾着小船往念母岛赶。刚靠近岛,就见岸边的沙子里钻出些花茎,顶着朵黑花,花瓣边缘泛着绿光,正是女人声音里说的“念花”。念丫往花上扔了片槐树叶,黑花“滋滋”冒白烟,露出底下的根须——是无数红绳结缠成的,正往海里钻。
“是恶体在往海里放毒!”念生突然往岛上跑,三个印记的红光在他身后拖出条线,红绳结根须“簌簌”往下掉。岛中心的石台上,果然坐着个女人,穿白裙,眉眼像极了二丫,只是眼睛是黑的,正往石缝里倒绿东西,石缝里冒出的念花疯长,往他们脚边缠。
“是念母的恶体!”念丫突然举起贝壳,三叶草印记的蓝光“嗡”地亮起,恶体的白裙瞬间变黑,露出底下的绿藤,藤上挂着些玻璃罐,里面泡着的人影,竟都是蛇头港渔民的模样,“她在吸善念养念花!”
恶体突然笑了,声音像碎玻璃刮过石头:“等念花开满全岛,你们的三个印记就是最好的养料。”她往念生身上扔了朵念花,花瓣刚要碰到他,念丫的贝壳突然炸开,蓝光裹着槐树叶往花上扑,黑花“噼啪”化成灰,露出里面的木头小人,举着“善体在岛心的井里”。
念生拽着念丫往岛心跑,石缝里的念花越来越密,脚下的沙子都变成了黑的,踩上去“滋滋”响。跑到岛心才发现,所谓的“井”是个玻璃罩,里面飘着个白影,也是二丫的模样,眼睛亮得像月光,往他们手里指——罩子上有个锁,是三个印记加三叶草的形状。
“得用咱俩的血!”念生突然咬破手指,往锁上按,念丫也跟着照做,血珠刚碰到锁,玻璃罩“咔嚓”裂开,白影飘出来,往念生额头上的蛇头印记里钻,三个印记突然爆发出白光,照得整个岛都亮了。
恶体的惨叫声从岛边传来,念花“哗啦”全谢了,露出底下的绿藤,正往海里缩。白影的声音在念生脑子里响:“我是善体,恶体是初代白大褂用我的恶念造的,她怕蛇头家族的‘根血’。”她往海里指,浪里浮出个铁箱子,正是影埋的那箱,里面的玉佩碎渣上,刻着“念母本是二丫的善念所化,被恶念分了体”。
等白光散了,恶体化成绿雾往深海钻,念丫突然往雾里扔了个木头小人,是念生塞给她的那个,举着“恶体怕这个”。绿雾“滋滋”冒白烟,显露出个新的小人,举着木牌写着“我藏在海眼的最深处,等下一个轮回”。
善体往岛上的石台上靠,慢慢融进石头里,石台上突然长出棵树,一半开白花,一半开黑花,花心结着个红绳结,像在说“善恶本一体”。念生把玉佩碎渣撒在树下,树根突然往海里伸,钻出些红绳结,缠成艘新船,船头写着“归港”。
往回走时,念丫发现船板上多了个木头小人,举着“千年后,蛇头港,四个印记的孩子会来合善恶”。她突然摸着自己的肚子,脸“腾”地红了——这几天总觉得恶心,许是有了?念生瞅着她的肚子,又瞅着石台上的树,突然笑出声。
风里的念花又开了,一半白一半黑,像在唱首没头没尾的歌。念生把新小人揣进怀里,三个印记的红光和念丫的蓝光缠在一起,在船尾拖出条彩线,往蛇头港的方向飘。他知道,千年后的四个印记,肯定藏着更大的秘密——或许是善恶最终合一的法子,或许是蛇头家族真正的起源,又或许,是这片海藏了太久的真心话。
但他不怕。毕竟,念丫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,船板上的“归港”二字在浪里晃,像在说:别急,家里的槐树还等着呢,千年后的热闹,早晚会凑齐。